“阿姨前两天去庙里上香,还特地给你求了个辟邪物呢,差点忘记给你了,瞧我这记性!”张阿姨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桃木剑。
一声脆响,一个圆滚滚的硬币大小的物什掉到奚朔脚边,张阿姨怔了怔,才想起,“昨天配钥匙时,那店面正搞活动,只要花铜钿了都可以抽奖,这不,抽中这么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若喜欢,就拿着。”
这是一个塑料材质的指南针,看起来像是拼夕夕团购产品,奚朔弯腰捡起,随手把玩了一下,正要递给房东,张阿姨已经把桃木剑递过来,连带着指南针也重新塞入了她手中。
……那行。
谢过房东好意,奚朔承诺短期内绝对不会搬离美丽小区,张阿姨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新打磨的钥匙拿在手中,棱角分明,有种锋锐的感觉,奚朔上楼尝试开锁,咔哒一声,就轻易开了门,只不过……
这把钥匙自己暂且收着,等明天去菜市场了,找个老锁匠照样再磨出一把,再给柳色也不迟。
至于指南针,奚朔信手丢进了背包里。
柳色端坐沙发上安安静静看书,对于室友的离去和到来并没有太多表示,奚朔偷瞥她一眼,继续钻进厨房兢兢业业完成自己的工作,油烟机又一次轰隆起来。
十一点,奚朔终于端出两碗面。
清亮的汤汁上浮着翠绿的菜叶,五个浑圆的墨鱼丸挤在汤碗中,面条劲道,丸子鲜嫩,奚朔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看向柳色。
柳色慢条斯理地咬着丸子,又吃了一口面条,嘴角一直轻轻勾着,奚朔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一声夸赞,不禁有点气闷,坏女人,不懂礼貌,不知道餐桌上的社交礼仪嘛。
她插下筷子,狠狠戳起墨鱼丸,大口咬下,下一秒,眼泪就从眼眶里狂奔出来,烫烫烫烫烫,好烫!
喂,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总不能吐出来吧。奚朔含着热泪把嘴里那大块丸子肉吞咽了下去。
“烫吗?”
耳边忽然传来温柔的声音。
“噗、噗烫。”她嘴硬,舌头麻麻的,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嗯……我觉得有些烫呢,不过,面很美味。”
奚朔正埋着头,咬着下唇,不停偷吸凉气,听到这姗姗来迟的夸奖,愤怒绞断碗中面条,一抬头,目光落入那抹未尽的笑意里。
可恶……
噗烫噗烫噗烫!哪里烫了!
她大战墨鱼丸,筷子高高举起,丸子就在嘴边,张嘴作势半天,也没敢咬下去,不是……属实是太烫了些,舌头上的麻意还未消散,怕是要两三天才能好,奚朔再气也不敢瞎造作自己。
讪讪放下墨鱼丸,奚朔一甩筷,“次饱了,宁慢用。”
“嗯。”
柳色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奚朔收掉自己的碗筷,回到卧室狠狠喝了半瓶矿泉水才缓过来。
一直到第五天,那麻木的舌头,肿胀的喉咙才恢复自如,这期间,奚朔提取了404寝订单的到账金额1740元,又开始正常跑外卖,生活不再日夜颠倒,逐渐规律起来——
早八晚四,坚决不多干一单,就怕大晚上的突然接到非正常订单,没有精力去送,而奚朔跑外卖的效率也逐渐高起来,一天下来,已经可以差不多可以干到一百五到两百元之间。
至于午饭基本外面解决,但她出门前会把菜提前买好,等她晚上回家时,通常迎接她的是已经煮好的饭菜,虽然她曾说以后煮饭烧菜这种事她会干,但最后还是柳色包办,于是她承担了整理和洗碗的责任。
今天从菜市场回来,刚打开某包,就看到界面一阵闪烁,随后黄调变暗红,一行血字慢慢浮现在屏幕上。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我献祭了青春,以为能换来他一腔真心,哪知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日恨夜恼,悔不当初,好在,七天前,他死了。”
画面闪了又闪,弹出一个视频格式,哦豁,新的订单形式?奚朔愣了一下,点击打开,诡异的唢呐前奏响起时,广袖长裙的红衣女子在屏幕中倾情跳舞。
这是……
她看到送货要求:请至西城东区洛家桥头公墓地S111号跳一支舞。而送货时间正是午夜十二点至一点之间。
啊?
看着视频中扬袖起舞的高挑女子,奚朔有点发懵,跳、跳舞?公墓地前?七天前,他死了?
这订单怎么……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