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自己说,“狐骚媚子,和她娘一样。”
轰!隆!
惊天动地一声响,奚朔猛地从梦中惊坐起来,天色昏暗得紧,空调隆隆走着,窗外雷声大作,雨哗啦哗啦下着,砸在玻璃上,莫名有种“雨打芭蕉”的听觉美感,一瞬间,有种惘然的恍惚,几点了?
17:21
这么晚了。
熄灭屏幕,奚朔换好衣服往房外走去,一出房门,迎面灯光刺上眼睛,屋外电闪雷鸣,屋内亮堂得很,有菜香涌入鼻子,好像是……红烧河鲫鱼的味道?
奚朔想起翠花梦中循环那五次,除了炒青菜,她在厨房接管柳色的工作时,也有那样一条河鲫鱼,她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鱼身划刀,热锅煎鱼,加调料,姜片、葱段、蒜瓣爆香,大火收浓汤汁,淋少许热油……
哗一声,她拉开了厕所门,氤氲的热气涌上她的脸,厕所云雾蒸腾,哗啦啦的流水声像电流钻过她的身体。
“对不起!”
她的脸爆红,屋里电灯大亮,她又走了神,连厕所灯亮着也没注意,窗外雨声潺潺,淋浴间的冲凉声也似雨,手边的门像烫手山芋,她赶紧关门,淋浴间的水流声却停了,“等等——”
好听的声音从淋浴间传出,“可以请你替我拿一下浴巾吗?”
浴、浴巾?
“好,好的,等,等我一下。”奚朔磕磕巴巴说着,等关上厕所门从那热气袅袅的地方走出,才逐渐回过神来,不是,我去哪里拿浴巾,你房间吗?
还有……
鬼大佬不是神出鬼没,应该嗖一下就可以回房了,还需要我——
小小凡人替你拿一块浴巾吗?
奚朔没有进对面房间,转身进自己房中,打开衣柜,取出一块崭新浴巾,浴巾是前段时间新买的,就两块,奚朔用了一块,还剩一块,看着手中这块柔软浴巾,奚朔合理怀疑鬼大佬薅自己羊毛,毕竟拆快递的时候,她可是看到的咧!
重新推开厕所门,热气再度包裹自己的脸、呼吸、大脑,还有……一直狂跳不止的心。
“那个……我给你放……”
“递进来。”
女人的声音很轻柔,似一阵暖风,吹过奚朔的脖颈,奚朔的手抖了一抖,装作没听见,“那行,我就给你放——”
“递进来。”
女人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奚朔没法再装耳聋了,她犹疑一瞬,努力装作淡然的样子,走上前,正要拉门,哗,是浴室花玻璃门开启的声音。
?
奚朔的大脑差点宕机,眼睛像蚌壳遇袭般,唰地闭上了。
惊雷轰鸣,响彻天地,哗哗雨声变得更大了,潮湿的浴室,凉快的暑天,还有汗湿的手心,奚朔想逃离这里,奔进大雨中。
手里的浴巾正被搅动,一丝凉意掠过她的手,柔软的,圆润的,是女人的指腹,凉意转瞬即逝,但手背上却仍残留那一刻的感觉,像蜗牛迤逦着,在地上划下浅淡的银线。
“去游泳馆游过泳么?”奚朔的心像拉紧的弦,女人的声音温柔而平淡。
嗯嗯,奚朔点头。
“游泳馆里的女孩多么?”
嗯嗯,奚朔点头。
“那你有看过公共更衣室的女孩赤身更换衣服么?”
嗯嗯。
诶,不对……
奚朔点到一半的头猛地僵住,不好的预感从心底一点一点扩散开来。
果不其然,她听到女人似笑非笑的声音。
“既然如此,你为何双眼紧闭不敢看我呢?”
“你到底……”
“在害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