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开始虐了吗,呜,我的云娘啊!”
“嗷,狗编剧,为什么不能写个he,生活已经那么苦了,看个百合也要挨刀子,这年头小甜剧才吃香,我将愤而弃剧,你圆圆的两枚东西没有了!”
“先撤为敬,下次一定!”
“前面的,我八刷回来,桀桀桀,我不信你们真走了,因为当初,我也是这么说的,最后还不是乖乖献上我的完播率,不过这硬币,我是绝不会贡献给这狗up的!”
水滚了,面端了上来,这一次不仅蓝袍姑娘的碗中塞满了墨鱼丸,男人的碗里也塞满了墨鱼丸。
“谢谢老板,”蓝袍姑娘道谢,吹着丸子正要咬下去,嘴边已经多出一颗丸子。
“吃我这个,吹凉了。”
“好,”女生笑眯眯地张嘴,咬了一口男人筷中的丸子,“好吃。”女生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那你吃我的。”
她将自己插在筷子中的丸子递过去,男人低头咬住,“确实好吃。”
“啊受不了了,这狗编剧故意的是吧!神烦百合剧里面出现男人了!”
“就这样云娘精心炮制的墨鱼丸,成了异性恋play的一环,如果我是云娘,我当场就要黑化了(#`Д??)??!”
但是那人不是云娘,云娘也没有黑化,她只是默默地擦桌子,擦长凳,擦菜刀,擦手边一切能擦的东西。
“云娘的心碎了,我的心也要碎了。”长长的红字弹幕在视频中刷屏,画面不再局限于那条街道那个面档,再一次转到了云娘的家。
那是个细窄的弄堂,局促逼仄,在那沉闷昏暗的屋子里待久了,似乎连呼吸也不顺畅,云娘病了,大抵是那天夜晚收摊时,天下了大雨,云娘又没备伞,等回到家时已经浑身湿透了,她发起了高烧,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迷迷糊糊地吃,迷迷糊糊地念叨。
谁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好难受。
“唉,她们也就见了三次,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爱大抵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可能吧,虽然我还是难以理解。”
“前面的笨蛋,感情是最不能靠‘理解’理解的!”
那场大雨一直连绵不断地持续了半个月,云娘也在病榻上缠绵了半个月,半个月后,云娘重新开起了面档,老地方,从早到晚,吃面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天亮了黑,黑了亮,雨下了停,停了下,时间的流速加快了,视频中行人匆匆,那交错的身影、衣物都模糊起来,不再如先前那般清晰。
“啊,狗导演上技术了,延时摄影都来了,云娘这是等了很久很久吗( ??????????ω????????` )”
“我们的云娘不会等着等着就这样老了吧,不要啊!”弹幕里哀嚎一片。
雨停了,天亮了,时间慢了下来,街道上,每一个行人的脸,衣袍都清晰可见,雲記面檔的热气仍然一如既往地蒸腾、散溢。
云娘仍是那一身豆绿的旗袍,头发微微地卷着,她手脚麻利地下面,洒葱,把面端给每一位等待的客人,转身的一刹,微笑的表情僵在脸上。
蓝袍的身影从面档前擦过,长长的麻花辫拖着,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女学生的模样。
那人手中牵着一个蹒跚的孩子,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灰袍的男人,孩子叽里呱啦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女人低下头轻声细语地和孩子交流,男人抿着嘴笑。
阳光好大好大,只能看见女人的下颌线,还有男人的侧脸,云娘怔在那里,一家三口已经走得好远了,汤锅里的水沸腾得要顶破木盖子,她还站在原地,望着那三人几乎并成一道的影子。
“老板,老板,再来一碗墨鱼丸面!”有人高呼。
“诶!”
她回过神来,掀开锅盖,匆匆把丸子下了进去,一不小心,丸子掉了一粒在地上,她的泪也流进了那滚烫的沸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