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色先去洗漱,七点半,奚朔进了卫生间,洗漱台前残留着女人淡淡的香,奚朔又想起了腿上那恼人的痒,她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冲走心头挥之不去的涟漪,盛了一杯水,想要去挤牙膏,眼前的牙膏,却是一副又干又瘪的模样。
她的牙膏用光了,几乎一点都挤不出来。
啊,奚朔想起来,牙膏前几天就没多少了,一直想着买,但老是忘记,家里原本还有一只,但是……
她看了看柳色那只白色水杯中的牙膏,但是那只牙膏就这样水灵灵地被室友征用了。
可恶啊。
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蓬头垢面地下楼去买吧,犹豫了一下,奚朔拿起了大佬杯中的牙膏,哼,本来就是我花钱买的,我的东西,我怎么不能用了?一边自我宽慰,一边已经拧开了牙膏。
薄荷的清香散发出来,奚朔挤了一条,开始刷牙。
热水湿面,脸裹在热毛巾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些归档的订单也渐渐重新远离了她的生活,雨淅淅沥沥地下,今天不送单,光明正大休息摸鱼的日子有一种久违的宁静感。
从卫生间走出,看到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柳色,奚朔想到那被自己偷用的牙膏,忽然有些尴尬,刚刚的理直气壮一下就散了。
“……我的牙膏没有了,所以用了一下你的,”她的声音低下去,又很快扬起来,“内个……你放心,我会给你买只新牙膏的!”
“好。”
沙发上的女人眼睛弯了起来,几乎没有思索就答应了,奚朔的心却莫名堵了一下,在难过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很快就把这种情绪收了起来,走到冰箱前,拿出青菜,墨鱼丸,还有面线,熟练地下锅,煮两份早餐。
墨鱼丸在沸水中翻滚、浮起的时候,她想到默待一生的云娘,面吃完了,碗洗好了,那场雨却仍没有停下的意思,风小了,雨依然。
想了想,也不再纠结究竟几点来电,走进房间,拿起手机,直接预订了午餐外卖的时间,又下单了两只牙膏,即将退出外卖app时,看到已经开始营业的奶茶店,心一动,又点了两杯奶茶,无糖,温热,换A2牛乳。
走出房间,柳色却不在沙发上,这是……进自己房间了?奚朔环视了一下客厅,没有熟悉的白,连日来的送外卖生涯让她有些疲惫,去外面上班还有个双休,这送外卖,看着自由,实际上还是累得紧呐,尤其是时不时蹦出一个灵异订单来,她一屁股坐进沙发,陷入了皮质的包裹里。
刷了会手机,顺便提取了那两单订单的金额,钱不少,又是小发一笔的一天,雨又大起来,天色是阴沉的,奚朔盯着小破站不断增长的评论数发了会呆,冷然的香传来,紧跟着,凉意滑过她的唇,黑椒的味道在她双齿间荡开来。
一片薯片塞进了她的嘴。
女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一包大薯片。
奚朔的心啪嗒一声炸了一下,很快又被层层染染的雨声淹没,又一片薯片递过来,奚朔下意识咬住。
嚓一声脆响,半片在她唇齿间,半片留在了柳色的手里。
啊,奚朔忽然回过神来,怎么敢的,鬼大人递来薯片已经是“恩赐”,自己怎么不把整片吞了,还咬碎了,劳烦大人再拿着呢!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接剩下的半片,一声轻笑,那半片已经再一次递到了她嘴边,“谢谢……”
嘴唇抿住了那片薯片,醇香的滋味在嘴里弥漫,她囫囵吞枣地咽下薯片,往身边看去,女人正笑盈盈看着她,眼里是一丝未尽的玩味,她的脸一下就烫了起来。
“谢谢。”
支支吾吾间,她又道谢一声,那些未言的守护,那些一次又一次将她从危难中拯救的瞬间,那些未曾言明的感激都在这一声轻盈的谢谢里。
柳色眼中的笑渐渐扩散开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翻了一页书。
叮当——
耳边忽然响起门铃声,响了一下后,又突然截断,接着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与此同时,奚朔的手机铃也响了起来,外卖到了。
“不好意思啊师傅,我们这楼层有点老了,门铃不灵光,几乎都不怎么响了。”奚朔开门,从外卖员手中接过外卖,是奶茶,还有牙膏。
她把牙膏拿进卫生间,一只带盒放在柳色杯子上,另一只拆掉包装,放进了自己杯子里。
走回客厅,柳色已经捧起了奶茶,自己那杯奶茶上,也已经插进了吸管,时间刚刚来到九点半,这种停电的时光几乎让奚朔回到小时候,时间忽然慢得像一只蜗牛,它慢慢地爬慢慢地爬,一天依然二十四小时,却漫长得仿若过了一个冬季。
“要不要玩……飞行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