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虽然认识但不熟知,所以才……
但现在想来也许并非如此。
“那里。”
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了奚朔的思考,她不情愿地指了指满墙的蝴蝶,“在蝴蝶后面。”
蝴蝶后面?
奚朔注意到白墙之上那密密麻麻几乎挨在一起的玻璃匣,是指在这些玻璃匣之后?
没有塞进沙发,但塞进了……墙后头?
奚朔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要查看墙面,走了两步,忽然顿住,目光转向女孩。
“你去。”
“还有……”她顿了一下,问:“外面还有多久结束?”
“快点,不要试图拖延时间。”
女孩柳眉倒竖,猛一呲牙,房间的气温一瞬冰冷下来,本就寒凉的房子仿如冰库,奚朔打了个哆嗦。
胎记刹那火烫,驱散她的寒,手脚重新暖和起来。
一道清冽的冷哼响起,女孩的眉重新耷拉下去,灰溜溜走到墙前,一挥手,玻璃匣像有生命般,往两侧开让。
那是一个刚好可以塞放进一只鸟笼的墙洞。
金色的鸟笼不知何时起,生了斑驳的锈色,笼中飞鸟断了一角喙,淡金色羽毛黯淡无光,但它还是在啄鸟笼的锁。
一下,一下,声音很轻,很轻,似怕人发现,一下,一下,断裂的喙上布满碎痕,轻轻的一声响,又碎了一角,但它的动作始终没有停。
电影里,挤出喉咙,又冲破玻璃的那只鸟与眼前这只执着的鸟重叠在一起,奚朔的心里涌起巨大的感动。
“开锁吧。”奚朔指挥道。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一刹那的犹疑,“开锁”,奚朔重复,女孩一甩手,嘴唇一开一阖,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样子,嘴里却愣是一个字声没蹦出来。
正挣扎着上前开锁,眼睛忽然一亮,好似收到什么惊天喜讯似的,身形顿在原地,竟然原地消失了。
奚朔怔了一下。
是前厅又出事了?之前女孩离开这里,是因为自己呼出了热气,遮挡了镜子中跳舞的身影,让完美不再完美,现在是又有人不小心露出不完美一面了?
受到领域规则的影响,一旦有不完美出现,就必须执行是吗……
所以小女孩即使不情愿,也选择开锁,除了惧怕柳色,也可能因为当完美领域开启,若然她不听召就出现在舞池,就是一种不完美,于是她只能选择留在这里,面对自己与柳色。
而当不完美出现,她就会受到领域指引,前去抓捕。
可是,柳色的能力……
奚朔想起静止的舞厅瞬间,以柳色的能力区区一个领域指引,完全可以直接拦截,但她没有,放任女孩离开。
就像在照相馆老板的永恒瞬境,她没有选择进入一样,还有翠花的长夜无间……
她是真的没有能力抵挡领域的扮演侵蚀,阿柳影子的登入吗?还是只是因为……
她不想用蛮力破坏执念的存在?
高高举起的灭火器,又一次浮现在奚朔的大脑里。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是火烫的胎记,一下又一下提醒着她,就像现在这样,一下又一下提醒着她加快速度。
奚朔切断心中所想,一把提下墙中鸟笼,金色的钥匙掉落在地上,也不知道女孩是不是故意的,人走了钥匙却留着……
……是知道这种锁扣对于柳色来说不过小菜一碟,所以特地卖了个人情,反正自己已经不在现场,不用承担失职之罪?
奚朔捡起钥匙,锁芯咔哒一响,鸟笼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