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草生长地在月氏国与嘉国交界的黑风口，老医婆说，同心草需伴月氏国的‘凝血花’才能解，”程独毓指尖点过舆图上的褶皱，“这两种东西相生相克，都长在黑风口的断崖边。”

萧惊瑞将一碗汤药推到她面前：“你的意思是，要去漠北？”

“总不能坐以待毙。”程独毓仰头饮尽汤药“这毒若成了软肋，我们迟早成砧板上的肉。”

萧惊瑞挑眉：“月氏国如今由阿古拉公主摄政，听说那位公主性子烈得像草原上的野火，我们贸然入境，怕是会被当成细作。”

“所以得带份投名状。”程独毓从袖中抽出一卷密信，“这是去年暗卫截获的，靖王暗中与月氏权臣勾结，想借道黑风口走私兵器。把这个给阿古拉，足够换我们在漠北的通行权。”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嘉国都城，一路向北。

“这感觉越来越清晰了。”她掀开车帘，望着远处起伏的戈壁，“倒像是……在指引方向。”

程独毓正低头擦拭腰间的软剑：“或许是同心草的气息在引动毒性。黑风口快到了，当心些，月氏的巡逻兵不好惹。”

前方沙丘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女子的喝骂与兵器相撞的脆响。程独毓勒住马缰，与萧惊瑞交换眼神，两人同时抽出了藏在车座下的短刃。

沙丘后转出的景象却有些出乎意料，十几个蒙面人正围攻一个穿月氏服饰的女子，女子背上中了一箭，体力渐衰，弯刀挥得越发吃力，银饰在日光下闪着冷光。更让她们诧异的是，不远处的岩石后，还站着个青衣女子，手里攥着支沾了药汁的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在挣扎着什么。

“是阿古拉！”萧惊瑞认出了那月氏女子头上的金步摇，那是月氏王族的象征，“她怎么会在这里遇袭？”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程独毓，凌厉的剑法逼得连连后退。她身形快如鬼魅，剑光扫过之处，蒙面人的衣袍纷纷裂开，却偏不伤及要害。萧惊瑞随后加入战局，金镯碰撞的脆响里，招式看似轻巧，实则招招锁喉，与程独毓一刚一柔，竟将十几人困得动弹不得。

“留下活口。”程独毓剑尖一挑，精准卸了最后一个蒙面人的手腕，余光瞥见岩石后的青衣女子转身要走，“站住。”

青衣女子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她眉眼清素，看到程独毓时，瞳孔猛地一缩，那剑光里的利落，那临危不乱的沉静，像一柄凿子，劈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素微？”萧惊瑞认出了她，药谷传人素微，去年曾为太后诊病，医术高明却性子孤僻，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

素微握紧药箭。她怎么会在这里？前世这个时候，她该是去救下阿古拉的。那时阿古拉中箭昏迷，她慌乱中解下腰间的同心结为其止血，可后来，阿古拉醒来时只模糊记得有人救了她，看到关闰腰间挂着个相似的结，实则是他后来从自己那里骗走的，便认定他是救命恩人，从此对他死心塌地……

可现在，程独毓的剑正挑着蒙面人的衣领，阳光落在她侧脸，下颌线绷得笔直，连发丝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素微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松开了手，药箭掉在沙地上，发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