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正厅,烛火通明如昼。赵瑾端坐在主位上,指尖捻着那串紫檀佛珠,眸中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笃定。窗外隐约传来的厮杀声渐歇,她唇角微扬,想来陆嵘那边已是收网之时。关闰、那些藏在暗处的旧部,今夜过后,都该烟消云散了。
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不是她等候的捷报,而是内侍尖利的唱喏:“陛下有旨——”
赵瑾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起身迎至厅中。只见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展开明黄卷轴,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裕安长公主赵瑾,心术不正,毒害嫡母,戕害手足,私囚人犯,祸乱宫闱,罪证确凿,天地不容。念及朕之长女,免凌迟,赐自尽。其母顺嫔教女无方,酿此大错,顺嫔废去位份,贬为庶人,禁足宫中,永不得出。钦此——”
“罪证确凿?”赵瑾猛地抬头,佛珠散了一地,“本宫何罪之有?!”
传旨太监退开一步,冷声道:“长公主,接旨吧。”
“接旨?”赵瑾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厅堂里盘旋,“赵启!你这个刻薄寡恩的小人!你敢说这旨意不是你蓄谋已久的?!”
她站直身子,目光直刺向皇宫:“当年我母妃生下您第一个孩子,您却嫌她出身低微,吝啬半分封赏!直到我以长公主之尊开府出宫,您才勉强给了她一个‘顺嫔’的虚名,这就是您所谓的恩宠?如今竟连这虚名也要夺去,将她贬为庶人?!”
赵瑾步步逼近,声音里淬着怨毒,“您以为您坐稳了那龙椅?您以为满朝文武都敬您畏您?您假仁假义,猜忌成性,谁真心待您?就连早已长眠的穆徽皇后,她生的两个孩子,又何尝是您的血脉?父皇,您顶着这绿帽子君临天下,不觉得可笑吗?!”
“放肆!”传旨太监厉声喝止,身后的禁军已然拔刀。
赵瑾浑然不惧,她望着厅外沉沉的夜色,凄然一笑:“我赵瑾一生争强好胜,到头来,竟还是输在了您的手里……连带着我母妃也要受这无妄之灾……罢了,这肮脏的皇家,这无情的世道,我也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