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贝利已是中尉军衔,而布莱恩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
早在一个月之前,贝利就开始布置家里,添置了许多布莱恩喜欢的衣裳、家具、花卉等物什。
而今日,贝利特意请了天假换了身常服去接布莱恩回家。
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一日,阳光却莫名的好。
离布莱恩越近,贝利的心就越忐忑,那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既期待又胆怯。
等见到布莱恩的那一刻,竟是连呼吸也忘了,心跳声骤乱。
两虫四目相触,却久久无言。
末了,还是布莱恩先开的口:“你来了。”
“我们回家。”贝利长舒了一口气,他主动上前去牵起布莱恩的手却被布莱恩挣开了。
像是一脚踩空,心慌得很,他惊讶地看向布莱恩:“你……”
“我……”布莱恩发出一声苦笑,他后退了两步站在了阴影里看着逆着光的贝利,“那是你的家。”
贝利瞳孔放大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布莱恩的声音满是斑驳的沙哑:“我们早就结束了不是么?”
虫族的监狱多设置在荒僻之地,路上四下无虫,只有彼此而已。
贝利的声音放大:“那是你一厢情愿,我没答应!”
九年前,在贝利第一次探望布莱恩的时候布莱恩就提了分手。
的确,贝利没答应。
彼时的布莱恩一副散漫的态度,他轻嗤出声:“雌虫之间的那档子事不过是玩玩而已,蠢货。
要是蓝月星上有漂亮一点的雄虫阁下我才看不上你。”
那时的贝利又气又恼,一句话也没说就跑了。
这十年间,布莱恩和贝利见面的次数很少,即便是见面也只是送一些东西来,很少提及彼此的近况。
布莱恩觉得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可现在贝利告诉自己他一直在等自己。
布莱恩垂眸,声音里既苦涩又无奈,还有些淡淡的宠溺:“一根筋的蠢货。”
“贝利,何必呢?”布莱恩又复抬眸,他看向贝利轻声道,“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庇护不了你了。
而你前途无量,又何必陷在我这摊烂泥里。”
“你以为当年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寻求你的庇护?”贝利险先被气笑了,“是你先纠缠我的。
当初我不愿意你还囚禁我、强迫我。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要我?”
“我……”悄然间布莱恩红了眼眶,眼神既脆弱又无助,他的声音里有些哭腔,“小奶糕,是我自私、是我卑鄙。
我满身血腥、我孽债难消……
我从来都要不起你的……”
亚雌本就是被雄虫偏爱的性别,亚雌漂亮起来更甚于雄虫,布莱恩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多数时候都是一副精于算计、游刃有余的模样。
布莱恩很清楚自身的优点,每当他露出现在这幅柔弱可怜的模样的时候总是想利用自身的外貌优势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但这次不同,这次纯粹是情绪崩溃了。
一见到这样的布莱恩,贝利就心疼得厉害,他们现在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又好像什么都无从说起。
贝利干脆不由分说地将虫抱上了飞行器,他想要亲吻布莱恩却被布莱恩拒绝了。
现在的贝利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尝试跟布莱恩讲道理:“是,你自私、你卑鄙,你为非作歹、业债难消。
蓝月星上的许多虫都可以骂你、打你、指责你。
但我没有资格,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蓝月星上了。
而你也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过。
一只幼崽杀了虫,那只幼崽有错;
一只幼崽为了不被侵犯、为了一口吃的而杀了虫,那这个世道有错。
虫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我想我不能强求一只在蓝月星的地下城区挣扎求生的被坏虫养大的灌输了不好的思想的亚雌能养成正确的三观。
但我喜欢上的——就是这样一只虫。
我想和他一起承担。
过去的事情无法抹去,但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不是吗?”
贝利的记忆回到了被布莱恩囚禁的那段时间:
一日凌晨,布莱恩的那个所谓的“养父”拨了通讯来,布莱恩接通了,他和罗南说话的时候连声音都是紧绷的,说不出的低声下气。
无外乎“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做”……
通讯结束,贝利忍不住出声嘲讽:“你把我关在这你那个好雌父不知道?”
手铐重新回到了贝利的手上,布莱恩把衣领拉下肩头,露出那他那鲜血淋漓、纵横交错的伤口:“知道,还为此打了我一顿。
高兴了吗?
小奶糕。”
光凭体型亚雌就永远也比不上雌虫,更别提力气,贝利一脚把布莱恩就踹下了床滚出去几米远:“那是你活该。
你这只喜欢雌虫的变/态。”
布莱恩唇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他却恍若无觉:“我是变/态,但谁叫你被变/态盯上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