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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贝利恨极了布莱恩,其实也不是恨,在此之前他们的感情是很好的,布莱恩对自己也是百般照拂。
情不知所起,只是自己没开窍而已。
那之后的几年里贝利都没转过弯来,对布莱恩的感情不可谓不复杂。
贝利明明那么害怕他那个所谓的“养父”,害怕到不敢反抗,害怕到生理本能的颤栗,害怕到连一个字也不敢违抗。
罗南重视不是重视,罗南的疼爱也不是疼爱,多少年的调/教规训成后来的布莱恩。
可偏偏这样的布莱恩去请求罗南救自己,会在罗南想要杀了自己的时候和罗南谈条件……
是因为雌父的保护、因为布莱恩的保护,所以自己才能在蓝月星那样的地方养成这样一副性子。
你享受了他的庇护,就不能责怪保护你的虫手段太狠、利爪太利……
其实布莱恩不是那种坏得彻底的虫,只是虫族没有选择过他、他的血亲抛弃了他;只是在很小的年纪就被罗南所利用裹挟,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是每只虫都有赴死的勇气的,害怕也是虫的本能。
因为害怕所以他帮罗南做那些恶事、因为害怕所以他选择自欺欺虫地活下去。
但他也会偷偷救下那些从角斗场上下来被明令舍弃的雌虫并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他也会偷偷救助那些失去了血亲的孤儿……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或许是本能的臣服畏惧培养他的罗南、或许是精明的他对自身的能力有通透的了解、或许是因为罗南在蓝月星上只手遮天而他们早就是被虫族放弃存在。
总之是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勇气去抗争有错吗?
贝利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爱布莱恩,十年过去也不曾消磨爱意分毫,反而思念愈甚,恨不得将其揉入骨血:“帝国法律都没有判你死刑,你又有什么资格判自己死刑?
跟我回家好不好?
布莱恩。
我现在已经是中尉了,以后还会是上尉、少校、中校……
我养得起你,就像你以前养我那样。”
布莱恩的脑袋枕在贝利的肩头:“那我做什么?你的金丝雀吗?”
“你会介意吗?”贝利构想着布莱恩的未来,“你很有商业头脑,我可以投资你去做生意。
或许你其实根本不喜欢原来的营生。
你以前说过,如果你有机会学习的话凭你的聪明才智也会是帝星大学的学生之一。
你可以去读书。
再或者这些你都不喜欢,但现在的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现在的你有选择了,布莱恩。”
我……有选择了吗?布莱恩睫毛轻颤,他的身形比一般雄虫都要小些,蜷在贝利怀里的模样格外可怜,他攀着贝利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我……”
经过十年的摸爬滚打,贝利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了,现在的他也有了为身边的虫遮风挡雨的能力。
贝利轻抚着布莱恩的背脊:“布莱恩,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慢慢告诉我。”
布莱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定着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要我吗?”
“你以前有的很多吗?”
“在蓝月星都是我保护你的。”
“你是大雌虫主义,所以接受不了现在的角色的互换?”
“我……可是,凭什么……”
“凭你长得漂亮我见犹怜,凭你技术好让我很舒服,凭你在蓝月星上保护了我和我的雌父数年。
凭——我爱你。”
……
爱?原来这是爱啊?好温暖的怀抱。
布莱恩其实是不知道什么是爱的,只知道自己需要贝利,行事也从不管贝利的意见。
十年之后,贝利却说爱我。
真是好温暖的一个字眼。
布莱恩觉得自己的心一直是空的,怎么也填不满的空,想要将周遭的事物都吞噬殆尽的空。
直到遇见了贝利,那颗心才被填进去了一些什么,所以我不能失去贝利,死也不能。
哪怕贝利不愿意,我也可以锁住对方。
直到后来锁不住了,他却等了我十年,他却说爱我……
我爱他吗?
我希望他有更好的生活、能走到阳光下去。
哪怕他以后的生活并没有我。
我不舍得锁住他了,不舍让他陪我陷在这片泥淖里了。
布莱恩的脑袋埋在贝利的颈侧哭得泣不成声,他哭着吐槽道:“小奶糕,你现在变得好壮啊。
有两三只我那么壮了,我都欺负不了你了。
如果我被家暴了,会有雌虫保护协会替我做主吗?”
“你嫌弃我了?”其实不是现在的贝利太过强壮,而是从前的贝利营养不良在雌虫中过于瘦弱了。
“没有,这样的你很漂亮、很自信、手感也很好。”只是忽然发现其实自己从前也没有把贝利养得很好,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布莱恩止住了哭泣,他离开了贝利的怀抱,“那以后就换你罩着我了?”
什么叫做手感很好?贝利的耳廓微红:“那我们回家?”
布莱恩在副驾上坐直了身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