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遇辰是在一阵规律而平稳的心跳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了温暖的光斑,昨夜的疯狂与缠绵,如同电影的慢镜头,一帧帧地在他脑海里回放,让他的脸颊不自觉地又烫了起来。
浑身酸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懒洋洋地将脸颊,在身下那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但内心却被一种踏实而满足的情绪所填满。
他动了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里。
穆珩的手臂,正以一种充满了保护欲的姿态,环在他的腰间。
昨夜那些混乱又炽热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苏遇辰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升温。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穆珩那张近在咫尺的、放大了的英俊睡颜。
对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平日里那双深邃凌厉的黑眸此刻紧闭着,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苏遇辰看着他,心里那片因为重生、因为穿书、因为种种未知而始终悬浮着的不安,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描摹着对方的眉骨和鼻梁。
就在这时,那双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穆珩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只有初醒时特有,还带着一丝惺忪的温柔,像一片被晨光暖透了的深海。
“……早。”
穆珩的声音带着清晨时特有的沙哑,低沉的共鸣透过胸腔直接传递到苏遇辰的耳中,让他感觉耳朵一阵发麻。
“早。”
苏遇辰的声音则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被欺负狠了的委屈。他动了动,感觉腰间传来一阵酸软。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有些许慵懒,“还难受吗?”
“还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这种属于清晨的温存,让苏遇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原来,真正地和一个人心意相通,是这种感觉啊。
在穆珩无微不至的投喂和照顾下,苏遇辰的元气终于在午后恢复了过来。
他本以为,接下来的行程,会是在家里看看电影,或者各自处理工作。
然而,穆珩却拿出了两张机票。
“我把我们两个接下来两天的行程都空出来了。”穆珩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一个……你可能会喜欢的地方。”穆珩难得地卖了个关子,“作为你一直瞒着我那些事的小小报复,我也要等到了再告诉你。”
苏遇辰看着他那双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的眼睛,心里虽然好奇,却没有再追问。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将自己完全交给对方,去期待一份未知的惊喜的感觉。
穆珩的私人飞机,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当苏遇辰坐在那舒适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看着飞机穿过云层,将整座城市的轮廓甩在身后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穆珩为他准备的,似乎远不止是一场简单的旅行。
漫长的飞行时间里,他们没有谈论任何关于工作的事情。
穆珩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部很老的文艺片,是黑白的。他们就窝在沙发里,盖着同一张薄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缓慢流淌的光影。
苏遇辰看到一半,就有些困了。
他靠在穆珩的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他感觉到,穆珩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一个温柔的吻,轻轻地落在了他的额头。
当苏遇辰再次醒来时,飞机已经平稳地降落。
窗外,与他所熟悉的城市截然不同,是一片钢铁森林般的摩天大楼,和街道上川流不息的黄色出租车。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闪烁着充满了异国情调的文字。
纽约。
苏遇辰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在机场外等候。车子载着他们,穿过傍晚时分车水马龙的曼哈顿。苏遇辰看着窗外那些和电影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街景相似的景象,他承认,他现在非常期待。
车子最终停在了百老汇,理查德·罗杰斯剧院的门口。
苏遇辰看着剧院门口,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海报,整个人都怔住了。
《Hamilton》
穆珩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直到剧院的提示铃声响起,苏遇辰才如梦初醒,他转过头,看着穆珩,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两人走进剧院,在视野最好的前排位置坐下。周围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观众席也安静了下来。
当舞台的追光亮起,当那段熟悉的,充满了力量感的,仅仅几个音符就能点燃所有粉丝激情的旋律——“How does a bastard, orphan, son of a whore and a Scotsman……”——响起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