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遇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沸腾了。

原卡，竟然是原卡！

是Lin-Manuel Miranda，他没想到竟然能够看到 LMM。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微微颤抖。

穆珩没有看舞台，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苏遇辰那张被舞台光芒映照得无比明亮的侧脸上。

“喜欢吗？”他低声问道。

“喜欢啊。这部剧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台词，甚至每一个和声，我可能都比台上的演员还要熟。我已经看过不下二十遍了。”

他说的是实话。在前世，这是支撑他度过无数个加班深夜的精神食粮，他大学生期末周听到《My Shot》的时候，感觉世界都是自己的。

穆珩眼中的光，几不可察地，暗淡了一瞬。

能够精准地命中苏遇辰的好球区，这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穆珩能够推理出苏遇辰喜欢什么，他很了解苏遇辰。

但是，没错，他是推理出来了，但是他是想给苏遇辰的是一个惊喜，弥补生日会上因为一个吻而导致错过的最大的烟花。

他以为自己准备了一份完美的惊喜，却没想到，这份惊喜在苏遇辰的生命里，早已有了这么深的位置。

他来晚了。

“但是——”苏遇辰的声音突然扬起，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场看。”

穆珩一怔。

“我看过录播，看过盗摄，看过各种剪辑版本，但从来没有坐在剧院里，听现场的乐队，看演员就在眼前唱跳。”苏遇辰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穆珩，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看现场了。”

那些暗淡下去的光，在这一刻，重新燃起。

不是来晚了。

是终于来了。

“谢谢你，穆珩。”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穆珩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水光和那份不加掩饰的喜悦，终于忍不住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了他眼角那滴即将滑落的泪珠。

舞台上，饰演汉密尔顿的演员，LMM，正高声唱着那句经典的歌词：

“I am not throwing away my shot!”

（我决不放弃我的这一发！）【1】

而在舞台下，在昏暗的观众席里，苏遇辰和穆珩相视一笑，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演出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

苏遇辰也跟着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眼睛里还闪着泪光。他的手掌拍得通红，却仍然不舍得停下。

直到谢幕音乐落下，剧场的灯光重新亮起，他才恍如隔世地回过神来。

走出剧院的时候，苏遇辰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一直喋喋不休地和穆珩分享着每一个他最喜欢的片段，每一处细节的处理。

“果然还是 LMM 的破锣嗓子对味儿啊，burr 的塑造也很立体，太伟大了 Hamilton。”

穆珩静静地听着，他其实没有很关注舞台的效果，因为相比于舞台上的追光，苏遇辰眼睛里的光，比舞台上所有的追光都要亮。

夜晚的纽约，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穆珩没有立刻叫车回酒店，而是牵着苏遇辰的手，沿着百老汇大道慢慢地走。

“穆珩。”

苏遇辰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会带我来看 Hamilton？”

这个问题，让穆珩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遇辰的眼睛。街边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的眼眸里跳跃着。

“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但是那晚的烟花没有达到我的期望，所以我要再来一次。”穆珩说，“而且……”

“我想参与你接下来的每一个二十一次。”

苏遇辰愣住了。

他没想到穆珩会把他随口说的次数放在心里，心里有股暖流，他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感觉。

“那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苏遇辰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我这个人啊，喜欢一样东西，就会反反复复地看很多遍。你不会觉得烦吗？”

“不会。”穆珩的回答很坚定。

他说着，低下头，在苏遇辰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不怕我根本不喜欢 Hamilton 吗？”

“不怕。”穆珩牵起他的手，说的很笃定。

不知不觉中，他们对对方的了解，到了很深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