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代驾时,魏远把女子扶上后座。
她偏偏醉醉,半裙限制下脚步凌乱,还有些踏不上高底盘的商轿。他伸出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臀,轻轻一带将人送上皮椅。
只有极短的两秒不到,这一点点冒犯失礼也可以忽略不计的。
唐婳仍清晰感觉到男人大掌热度穿透薄薄布料,带着特有的力量感,像某种重捶般的笃定,顶到心尖儿。
也许是喝多了,多了些莫名的敏感;亦或,酒不醉人人自醉么?
她迅速将身体偏倒向最一方,并拢双膝时,却带来更羞耻的收缩感。
她把整张脸都转向窗口,脸感觉脸颊绯热一片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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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
屠磊插腰看着美人被半揽半抱上了魏远的车,瘪嘴,哼子里低哼一声。嘴里还习惯性地冒出一串虚伪的社交辞令,挥手告别。
旁边的张宇飞表情如念经老僧,把脑子里那些逐帧记录的小细节收拢好,熟练地奉迎魏远,留下联系方式,就先一步各走阳关道而去。
魏远坐上后座,看着把自己缩成团的姑娘,似乎睡了过去,很安静。他低哧一声,拿出手机看代驾。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代驾到了。
车门关上,魏远倾身靠近来,伸手绕过唐婳前胸触到另一侧腰臀处,她一下睁开眼呼吸急促地喷洒而出,便听他说,“我帮你系安全带。”
唐婳脑子有一瞬间空白,想暴粗,更没好气,“谁坐后面还系安全带!”
魏远听这气呼呼的口气,又软棉棉的高子,拉起身,迎着那双被水剔亮的眼眸,勾唇笑了,唇角绽白,白得刺目。
“我以为你真睡着了。”
唐婳更气了,这人分明又故意逗她,突然恼恨极了他这副猫逗老鼠、掌握一切的自得优越,偏她尚没志气打碎他这副人仁君子的假面儿,只得虚晃一招,伸手把人推开。
他也假君子地,由着她攘开了。
那轻笑一声,气息仍不可避免拂过她发梢儿。
带着一丝熟悉的酒气,两人都尝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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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再无声息。
唐婳被慢吞吞的车摇得,真睡了过去。
空旷的大道上,车不时被超过。她没听到男人叫司机开20码,只有规定限速的一半。
红灯还有段距离,汽车就提前停在了人行道前。
魏远转过头,看看歪头明显睡得很不舒服的人,又跟司机商量了路线。东区城改不少,最近路不好走,太巅,换好路就要更远一点。
后面突然有喇叭声响起,绿灯已亮,超过他驶走。
起步时,他伸手把人脑袋托了过来,那脸又凉又热,湿津津地,像托着一团温呼呼水球,有些舍不得放手。
空旷的大道上,汽车开得更慢了。
魏远觉得自己大概旷太久,今晚喝太多酒,喝得有些迷茫,分不清情况,看不清人,有些随性了。只是一时迷惑,等酒醒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不该喝酒,今晚情况特别了些,这是例外,不会再有下一次。
开了近一小时才到小区,汽车停下时,魏远长吁了口气。
唐婳头一歪,又靠回窗头上,被撞了一下,嗑到突出物疼醒了。
她眨眨眼才看清自己回了小区,遂拿包下车,道“拜拜”。
魏远忙下车,追上去,“唐婳,你慢点,我送你上楼。”
“不用了。”唐婳一甩手将男人撇开,回头时,眼神剔亮,神思已然清明,“魏总,今晚谢谢你的隆重招待。”
她声音还有些囫囵,态度已经带气不客气了。不让他扶,也不要他再送,脚步略有些蹒跚,仍直直进了单元楼,怪叫一声,只亮了两层楼的灯。
听着那声怪里怪气的叫声,魏远只想笑。
他跟上去,走了三步又停下了。
嗒嗒,嗒嗒,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杂沓间也有点规律,大约像是走上二楼还是三楼的样子,声音消失了。他望着楼道,五指握了握,又松开了。
夜风拂过发梢,冷意拂去一身躁热,些微的晕眩迷思也褪去。
直看到五楼的某个窗口亮起灯,再回车上,没立即离开,点了根烟,手搭在窗口,红腥点点燃,许久也没动一口。
司机小哥安静得像不存在的机器。
良久,魏远出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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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婳在走到三楼时,嗑到后跟,突然腿软,一下失去力气似地蹲在了半层。
半层处开着通风窗口,冷风幽幽地往里灌,吹得背心通体都发凉。
似乎从那句“好好把握”开始,她就撑着一口气,一直撑着撑着,撑得一肚子气,在这片黑暗里终于破掉了。
一直梗在心口的气酿得酸极了,可她骨子里就是受不了这种酸,咱也是小公主呢!在爸妈身边也是独一无二的小公主,也曾认为世界都是自己的,优越感满满。任眼泪决堤,公主当然有权利肆意发泄,包括哭,这件似乎对成年人来说变得越来越奢侈的事儿。
她一边哭,一边扶着染满灰的扶手,往上爬。
老小区,没有物业管理,便宜,就没有人打扫管理环境。她租的屋在五楼,四楼说意思不好,一个女孩子生活讲究一下风水总不是坏事儿。三楼嘛,楼层太矮怕不安全,容易被偷窥。其实都不是,金三银四,价格都太贵了,她不仅租不起,更找不到环境好的。五楼,很多人现在都不爱爬楼,老破小,租金便宜,房东在同区,屋内环境打得理挺好,东西坏了打电话能来修,少笔维护费。
她的生活,永远不可能像黎清清那么轻松,只能仰望如魏远那样天之娇子的光辉。
爸妈给她取名叫“婳”,觉得好听,特别。
只有美人入画,美人如画。能入画的人,被人珍藏,总归比寻常人幸福、舒服一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