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只是气息急促纠缠了几许,她就抽身而去。
挺绝!
他看着那副蹒跚背影,想到刚才那副眉底里积压的沉伏光影,明明对他有意,每一次都能掩饰得很好。即使他已经明示加暗示了,她也能全身而退。
对她,他有些迷惑了,这到底是种什么感情?
似乎这个女孩,与喜欢大胆直球的黄倩茹,跟懦弱胆小又莽撞的黎清清,都不太一样。
或许男人对这种欲拒还迎,就是没啥抵抗力。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
夜色下,脚步声一下一下,迅速辗过一盏盏灯影,两片被风撩乱的人影紧紧缠在一起。
“放手。”
“唐婳,冷静点。”
“我很冷静。”
“那为什么哭?”
“……”
他捧起她的脸,温暖的大拇指轻轻抹过她腮下眼角,些微的茧刺感带着问句一下戳中心底最柔软脆弱的一处,抑不住地泪流满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情绪崩溃,不该是受黎清清的影响,但的确是被影响了。今日的九成她都过得好好的,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又被攥进这坛泥沼,她还不能委屈一下嘛!
她都打算放下一切了,偏他又跑出来搅乱人心。
可恶!
她都开始厌恶自己了。
她很怕这种感觉,很怕很怕很怕,却说不出口,一句也说不出。
她挣不开这个桎梏时,就开始愤怒嘶吼,推攘踢打,像个疯子,不可理喻的精神病人……他应该会害怕,会莫名其妙,会觉得不可理喻,会远离她。
“唐婳?!”
魏远感觉到不对劲儿,说不上来是哪里。他没放手,改换了一种更不容易伤人怀抱,将女子揽在怀里低声慢哄,他不断重复着,“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我给你发过消息,你没看到吗?”
“我不是要跟你谈什么公务,只是,该死的,为什么那个张宇飞会跟你们在一起?”
“为什么你们有事儿,总不给我打电话?就算再忙,清清也是我的亲人,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如果你还在生我的气,那就直接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我是人,不是听诊器,没有读心数,有时候你们不说,我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在想什么。呵,天才也有失聪的时候,不是吗?”
“婳婳,我从不想伤害谁,你和清清,还有格丽丝。你们和我一样,都有同等的选择权。”
他慢慢放松怀抱,转过她的身,捧起她的脸,目光深邃,清润温和,轻轻捋开她额前眼角打湿的发丝,“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送你一个东西。也许,你的心情会好一些?”
唐婳更迷茫了。
迷茫于眼前这张过于温和的俊脸,他眼里过于明白的讨好,甚至小心翼翼的态度。
也许没得到过的渴望诱惑更大,也许距离近了滤镜的光圈儿更迷糊人心,不管怎样,他似乎成功了,她不是真的想逃离这副温暖踏实的怀抱,这副粗壮有力的臂膀太过于让人痴迷。
他不知道他狙中了她心中的最柔软,迟早落于他掌。
魏远隐隐感觉,唐婳的情绪像埋着什么隐雷,崩溃得毫无征兆。
那三年视频交流时,本是替黎清清说和,不知怎么她突然红眼落泪。为了安抚她,他没做多想就答应与黎清清和好。
听说她和黎清清一起帮助照顾母亲,他表达感谢。聊了几句母亲的事,她突然红了眼圈儿,哑声强求他必须每周给父母打视频,他怕她再泪崩都应下。
但交浅言深的感觉,让他有些莫名。他以为,她私下是个很感性的姑娘。
再后来,为她介绍新工作时她体检不达标,查出妇科炎症,倒是迅速拉近了两人关系。想想她吓得小脸煞白,一脸绝望模样,又觉得好笑怜惜。
他以为,这大概是小姑娘初入社会的正常应激。面子薄,突遭尴尬的隐私难题,谁都有失态的时候。她也像清清一样,把他把哥哥一样的长辈信任,才泄露了这些私情。
但回国之后的多次接触,她成熟稳重,知情趣,懂分寸,对比她此时的过激反应,显出几分怪异。
吧咕——
一道红蓝交错的闪光灯,带着刺耳的鸣叫靠近。
制服叔叔们严肃地没声喝问,斥责,教导,让正纠扯的男女迅速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