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锦江堤畔。
静水悠悠,灯火投落江面被水波融化成一团团光影。
廊桥上依稀传来曲调唱腔,几分孤清,一点离琐。
黎清清不愿回家,唐婳只能揽人坐在堤坎边,一边哄她喝醒酒茶饮,一边听她牢骚骂咧。
已经有很久,两人没有这样促膝而谈了。
“你以为我想跟他吵架吗?你知道他出国第一年,我的生日发生了什么?他说要跟我联线的,却失约了。我等了他整整一晚,他都没回应。过了好些天,他完全没想起来要给我生日祝福这件事!”
“等我好不容易联系上他,要他给个说法时,他屋里突然出现个女人,光着屁股,只穿着丁字裤晃过镜头。他立马就把视频掐断了,你说我能不跟他吵吗?!那个女人就是黄倩茹,他在我生日的日子跟别的女人打炮,我为什么不能置问他?就算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他失约这事儿,做为普通朋友就不能发个脾气吗?!”
事实上,那并不是普通朋友。
唐婳微怔,慢慢想起了一切,心头也一阵难受。
她那时候正受抑郁症困扰,日子过得混混噩噩,经常深夜EMO。她从黎清清这里听说了魏远有了女朋友的事,也觉得难受,似乎心里某个支点也碎裂了。那时她还在第一家公司做小文员,工作出错被上司批,生活情感双失感很重,便去了酒吧买醉,才遇上张宇飞,发生了关系。
那时候精神状态很不好,心底就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意。
魏远说,那叫寂寞,失意。
她觉得也没错。
大家都知道不要站着说话,可真当来事儿时又有几个人能清醒自恃。很多时候,人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又怎么去拯救别人,做表率。
她劝过黎清清,不要动不动去审判自己爱的人,她自己也做不到一点不怨魏远的轻率失守。当自己掉进深渊时,只有沉默做为解释。
她抚抚着黎清清的头,轻叹,“他不爱你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错。清清,这不是你的错,是他没福气。喜欢你的人很多,像我,你爸妈哥姐,你阿姨,你办公室的小姐妹,还有那些很多网友。”
“咱们是人,都有缺点。这很正常,魏远也有缺点,他不是完美男神,他就是个普通男人。他还爱抽烟,他不讲信用,他自以为是,自大又自负……”
黎清清情绪渐渐平覆了,但一提到魏远,还是哭,“我知道他有缺点,可是,可是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好的,我就是喜欢他……呜,就算他自以为是,大男子主义,封建思想,自负,爱摆菁英优越感,我还是爱他啊!”
爱吗?!
唐婳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哆嗦,心虚难受,烦躁不安。
原来,她们早就不再是学生时代那么天真,她们也慢慢剔掉了魏远的滤镜。
她一转头,看到路边停下一辆熟悉的黑轿,驾驶门打开,走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眉眼深峻,气势沉沉。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男士,近了才见是黎大哥。
黎大哥接过妹妹,道了声谢。
魏远也对守候在一旁的张宇飞说了句“多谢”,张宇飞挑眉,看了眼离开的黎家兄妹俩。
魏远神色微沉,道,“时间太晚,我帮你叫辆车。”
张宇飞拒了,他微扬下巴,笑得人畜无害,“魏少不用这么客气。都是朋友!以后有空,一起出来喝酒啊!”
魏远眸色冷凝,“我不喜欢喝酒。希望以后你也不要叫姑娘们去喝酒,她们都是好姑娘。”
张宇飞有点被噎,声低了两分,“喝两杯而矣,跟好不好的也搭不上什么关系吧!”
魏远没再理他,走向唐婳时脱下外衣直直罩在女子肩头,大掌扣住她肩头就带着人往汽车走。
唐婳摁住男人,说,“你送他们回锦官城。我跟张宇飞一起走,顺路。”
顺个鬼的路!张宇飞住西区,她住东区。
魏远心里暗骂,下颌抽紧,没有拆女人的台。今天也是巧,他跟黎大哥做一些业务上的沟通,听到消息才赶来帮忙。这段时间她连个朋友圈也不发!
只道,“我有事情要问你。公务!”
即是公务,就不适合外行甚至可能是竞争同行旁听了。
唐婳有些烦,抓着男人的衣摆紧了紧,大步走开。
魏远看着女子故意拉开的两人距离,瞳孔微缩,没有理一旁张宇飞发出的轻哧嘲笑,追了上去。
汽车很快开走,消失在河堤路拐角。
张宇飞看着车尾上的两个铂金小翅膀,唇角上翘,用力抿了抿。
这个魏总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