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脚往里看,院内没人,房门也敞着,不知道人在哪。乐一轻轻推开篱笆门一条缝,猫着身子钻了进去。
刚想偷偷把碗放在房门前溜走,一双干净的靴子映入眼帘。乐一歪歪头,仔细打量,心想这鞋子,比郑惟生柜子里的要更新更干净,要是郑惟生知道了,保不准得急眼。
再向上抬头,盲眼男人似乎能精准锁定他的位置,闭着眼也低下头看来。
“在做什么?”男人问。
“姐姐让我来送东西。”
乐一站起身,拍拍衣摆上沾着的泥土回答。
他其实是一个脾气比较好的人,只要对方能好脾气的和他说话,他自然也可以同等回待他。
就算刚刚砸到了自己头,不过,看这男人长得不错,又听说是长辈,乐一在不是特别熟的前提下,对人还是挺客气的。
他转身就要走,男人却喊住他:“等等。”
乐一转头,就见男人不知何时,手里忽然出现一个小草河灯,形状独特又精巧。男人说:“这是我的道歉礼物。”
“给我的?”
“嗯,不小心砸到你,抱歉。”男人点头。
乐一撅起嘴,轻哼一声,接过小草河灯:“谢谢你啦。”
这盏河灯比小船的更精美罕见,绝对是独特一份,指不定有多少人羡慕!
乐一捧着河灯跑出去时,脚步都轻快不少,一溜烟地窜回房里放在桌上。
和手边的小船河灯左看看右比比,一下子难以取舍。
放小船的话,就没有那么独特了,大家都见过;放小草的话,自己不太舍得,未来灯也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呢,要是被人捡走了,岂不亏了?
郑宝儿问他:“在磨蹭什么呢,该出发了!”
最终乐一还是把小草河灯锁在了柜子里,他拨开衣柜里的衣服,给小草腾了个位置。
去河边的路上,遇到了同样提着或捧着各色河灯的少年们。他们的样式都是简单普通的形状,一点也不出彩,到时候齐齐放出去,都分不清谁是谁的。
乐一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小草的,暗暗偷乐。郑宝儿诧异又好笑地观察他脸上丰富的小表情。
“乐一?”
“嗯?”乐一望向郑宝儿,表情疑惑。
郑宝儿将他的脸仔仔细细打圈地打量一遍,确实感觉脸比之前乖了不少,最后落进透绿的双眼里:“你真是我弟弟吗?”
乐一以为自己哪露馅了,有些紧张:“怎么不是啊?”
“哦……”郑宝儿故意拖长声音,“我还以为你从没认过我这个姐姐呢。”
“哪有哪有,”乐一含糊过去,眼珠子滴溜溜地,生硬地转着话题,“那个,那个,你的河灯还挺好看啊。”
郑宝儿眼神奇怪,但知道弟弟最喜欢听什么话:“就最普通的款式,哪有你的好看出彩。”
“哈哈,是啊。欸对了,你要嫁给林大哥吗?”
突如其来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乐一尴尬地都要将河灯差点抠破。
他实在不太会什么是“迂回”“委婉”这类,不明白的想不通的就不想,要解决的就直接动用力气,思考什么的……有点罕见。
怕被怀疑,他悄悄看郑宝儿的脸色。不过,少女好像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这是想嫁?
郑宝儿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理不清心里一团乱糟糟的,关于“想”还是“不想”,她没办法轻易回答。
她好笑地看向乐一:“怎么,你不是一直巴不得我赶紧嫁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