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提起,乐一可就有话说了:“他好几次都故意碰我,受不了,浑身刺挠,眼神也很恶心。”
男人轻嗯一声:“我记得你从前很黏他。”
“我?”乐一诧异,“那是从前,不是现在的我,算了不管那些,你觉得林霁鸣人怎么样?”
男人睫羽轻颤:“你是在向我寻求解答吗?”
“什么解答不解答,你是怎么看林霁鸣的?”
“人命自有天定,无论是怎样的结局,都不要强行与天抗衡,否则祸患无穷,”盲眼男人皱眉,停下手中的动作,让风将竹屑吹散飘远,“命数如此。”
乐一紧紧皱眉,觉得跟男人聊天真费劲,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跟林霁鸣一样莫名其妙。
他不理解什么叫“命数如此”“人命自有天定”,天下熙熙攘攘那么多人,难道所有人都被天安排好了命运,人就只用照着走就行?那人存在是干嘛的,随便安排一颗石头一滴水不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吗?
“难道老天安排你要去死,你也会去吗?”他几乎是带着不解和纳闷的语气质问出。
盲眼男人的动作未停,乐一的怒气似乎也没能对他造成任何波澜,只是淡淡点头:“我会。”
“我就不会!”
“嗯,我知道。”
乐一唰一下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自讨没趣,只是因为意外发现男人的眼睛颜色和山神大人相近,让他动了些怀念的心思,但没想到性格和自己完全合不来。
“我只是来问问你林霁鸣怎么样,不是让你三番五次对我说教的,之后不会再来找你了,再见!”
乐一最后瞥了眼搁在椅子上的书,气冲冲地甩袖离去。
篱笆门被关上了,也许是风吹的。盲眼男人削竹皮的动作未停,他虽然看不见,但一切生活照常,让人很难注意到他眼睛的问题。一条条薄厚长度均匀的薄竹片放在腿上,他的神色平静,感受照射在眼皮上的日光逐渐变暗。
直到小刀划伤手指,他才停了下来。
院子里安静极了,隔壁传来一声声姐姐就显得分外清晰,他放下竹片和小刀,手摸到腿边放的无名书。风轻轻吹动它的书页,未经同意地看完了整本书,停留在最后一页上。
男人拿了起来,指腹轻轻拂过上面的插画,指尖的血液滚落,在画上晕开。男人没有察觉。
乐一没有翻到最后一页,所以他也没看到这张插画——被结界笼罩的大山勉强隔绝天灾的侵袭,结界内火光冲天,血流满地,巨大的树被拦腰斩断倒塌。一条不明生物穿梭于云间,绽放出明亮光芒,它张大嘴巴,似乎要将天吞下。
那滴血正滴在不明生物的嘴巴上,成了一颗火红的珠子。
……
本来郑宝儿还没抱什么期待的想法,草草收拾完先赶回来做饭,但回来一看到院子里干干净净,柴也晒了,洗了的衣服晒在绳上。房门敞着,没看见乐一人,循着叮叮哐哐的声音找去厨房,就见乐一灰头土脸的,仰着头和双手恨不得离十万八千里。
郑宝儿愣住:“你,你在干什么?”
“生火。”乐一看了眼少女,再次尝试地擦着火石,也不管擦没擦着就赶紧扔进烧火口。
“你这点力气得擦到什么时候去,我来我来,你去把我带回来的野菜给洗了。”郑宝儿想笑,但顾及到弟弟的脸面还是忍下,把他赶出厨房这种危险的地方。
乐一哦了一声,在被推出厨房前转了个身,面对郑宝儿:“你回来的时候就没发现什么不一样吗?”
郑宝儿故意逗他:“哪里不一样?我没看出来啊。”
乐一没有失落,反而轻哼一声:“那姐姐需要治治眼睛了,你交代我的事情全做完了,我还自己洗了衣服,掏了米!不夸夸我?”
郑宝儿哭笑不得:“好,夸夸你,乐一真棒!”
乐一受用地点点头,迫不及待要问郑宝儿的进展:“你和林霁鸣说了吗?”
郑宝儿脸颊微红:“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怎么,你现在就着急赶姐姐走了?姐姐早走一天,你就要多干一天的活!”
乐一耸耸肩,没有接她的玩笑话,只是有些迟疑要不要把自己的感受和郑宝儿说。
不过是他们之间相爱,只要他们彼此相处得好就行,其实跟他这个旁人没多大关系,至于林霁鸣对他有些奇怪的态度……他不太确定,反正跟郑惟生有关,跟他无关,现在他来了,不管有没有什么事都不会发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