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一摇头拒绝:“我不想去京城,太远了,你把我姐姐带好就行。”
林霁鸣微挑眉毛,有些诧异。他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从乐一的脸颊扫至全身,眉心轻蹙,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回乐一脸上。
“乐弟是在怪我与你姐姐走得近,忽视了你吗?”男人轻笑,“我原以为……我与乐弟有一样的心思。”
乐一不知道林霁鸣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浪费时间:“你到底劈不劈柴!”
林霁鸣似是歉意一笑,朝乐一摇头:“劈柴的活术业有专攻,在下实难胜任,身体发肤皆受之于父母,衣物也由父母赠予,若在下因为本不属于自己的事而弄脏了衣服,实在枉为孝子。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乐弟也请小心,若是把乐弟爱惜的衣服弄破了,还要劳烦宝儿姑娘为你缝补。”
视线落在少男袖侧明显色差和布料不同的补丁上,男人眼神倨傲,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留下乐一懵在原地。
什、什么意思呢是?自说自话地说要帮他劈柴,开了门之后又在这奇奇怪怪说了一大堆就走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繁复的衣服,衣摆上沾了很多灰印,脏兮兮的,似乎还被木头挂出了丝线。他不太在意地将脱出来的线扯断,也不勉强自己劈柴了,照郑宝儿说的摊开晒晒,再抱几根去隔壁。
等郑宝儿回来了他要好好和她说说,这男的看起来就让人不舒服,他很排斥跟这人接近,还有这人神神叨叨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太奇怪了!
揣上小荷包,他来到了隔壁这户人家,照常踮脚往里看,那个盲眼男人静静地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本书,似乎是看睡着了。
此时的日头没有那么晒,还时不时有风吹过,看起来惬意极了。乐一羡慕地叹了口气,悄悄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
将柴放下,他凑到男人身边,看他不算浓密但平直的眼睫被风吹得微动,连呼吸都很轻微,乐一把手指伸到他鼻子底下,感觉等了很久才有轻轻的鼻息拂来。一股若隐若现的淡香钻入乐一鼻尖。
味道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闻过了。
男人睡得不大安稳,眉间轻蹙,嘴角平直,些许没有挽好的发丝被风吹动,搔痒上乐一的手背,让他分不清是自己心里蠢蠢欲动,还是手痒。他突然很想知道男人的眼睛长什么样?
就算是眼盲的话,看不见的眼睛和平常人有什么区别吗?他的眼睛会是什么颜色呢?
鬼使神差的,他微微压低身子凑近男人,用手轻轻扒开了他的眼皮。
嗯?
乐一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被他的动作唤醒,声音平和,没有被吵醒的怒气:“在做什么?”
乐一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倒是很理直气壮地将身上荷包解下来给男人:“姐姐让我来送药草钱。”
盲眼男人轻嗯一声,坐直身体,将腿从躺椅上放了下来,空出一块位置,乐一嘟囔着真会享受,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男人没说话,双手拿着书放在腹前,乐一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看。
他故意找茬:“你都看不见,拿着书干嘛?”
“有心自然能看见。”
乐一哦了一声,从他手里把书抽了出来:“让我看看。”
这些书和在郑宝儿那看到的差不多,都是游记类型,他快速翻看着把插图都看完了。不过这本书跟郑宝儿的那几本插图不一样,这一本的景色更加新颖特别,不是单纯的山水白描,好像更加具体写实。
他翻回男人在看的那一页,是个横向插图,他歪着脑袋看了许久,迟疑地辨认:“这是……太阳,月亮?还是……中午吃的面饼?”
整张图画了个圆圆的东西,周围是意义不明的凌乱黑线,似乎是画家发泄牢骚之作,圆的中心也很模糊潦草,在杂乱无章的排线下隐隐合成了一条存在感极强的竖线。
也不一定,如果是竖着看呢?乐一将头摆正,又研究了一会,觉得有点像上个世界周舒望喂自己吃的药。
翻开上一页,插画变得具体可辨认起来,似乎是在一个房间里,有一张四四方方的床,床外还挂着什么像床单的东西,床边规规矩矩摆放了两双鞋。
不太对劲,这是游记吗,画得不像是天下景物奇观,倒像是参观到谁家里去了。乐一没了兴趣,随手放在一旁。
“姐姐的那些书是你给她的吗?”
盲眼男人点头,行动自如地起身,乐一想要喊住他问他去干嘛,就见男人拿着小刀和一把竹条回来,重新坐下来,熟练地用小刀刮竹片。
乐一好像是听说过,隔壁这个王大哥虽然眼盲,但有一手好的竹编手艺,平时就靠村里人帮他把竹编的制品拉到镇乡上去卖为生,偶尔郑宝儿得空去采了草药,也请男人帮忙分拣,额外进些钱。这钱也不多,但是郑宝儿感念男人行动不便,特意要求做的。
郑宝儿好像对这个王大哥非常敬重的样子,男人在外游历多年,想必见识什么也该挺多,乐一想了想,还是没憋住想跟他说林霁鸣的事,只是在想怎么开口。
盲眼男人倒先提起:“刚刚是有人上门拜访吗?抱歉,我无意偷听。”
“是林霁鸣来了,你认识吗?好像是京城来的有钱公子,说话奇奇怪怪的,让人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