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宝儿的弟弟忽然说想要干活?
此话的荒谬程度不亚于郑大爷明天就当上土财主,扬言说连郑三叔这个郑家村的村长都不如他。
家里人听到乐一这句话,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郑宝儿皱眉,偷看乐一的脸色,怕他生气,赶紧打圆场:“乐一长大了,是真懂事了,让他干一些活也好,算是锻炼身体。”
上午从镇上回来,郑宝儿买了点肉,到家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做饭,和面洗菜包饼子的,乐一全程在旁边打下手。
连中午饭都是乐一送去的田间,其他村民看了无不啧啧称奇。
所以郑大爷他们一回来就拉着乐一看新鲜。郑乐一帮家里干活了?就跟马不吃草牛上树一样奇观!
郑大娘还是心疼的:“你这身子骨弱,干两下就喘不上来气,还是歇歇吧。”
乐一倒没什么感觉。可能平时缺少锻炼,所以四肢使用多了确实有些沉重酸痛,倒也没到喘不上气的地步,之前是郑惟生装的,故意躲懒的可能性大些。
他也是躲懒的一把好手,套路和方法太眼熟。
乐一借口帮郑宝儿收拾厨房,两人在厨房里悄悄交头接耳。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林霁鸣说?”
“要叫林大哥!”郑宝儿嗔他,“还没想好,总觉得……心里有点慌。”
“还慌什么?”乐一不解,“你不是担心家里地没人种吗,我,我就努努力干活,担忧的事不就解决了吗?”
郑宝儿咬唇深思,只是摇了摇。
乐一催促:“那你下午去找他,再跟他多聊聊,说清楚。”
“下午还有事呢……”
郑宝儿的态度还是犹豫不定,看得乐一急了:“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为什么要纠结啊?什么事,我给你办了!”
“早上药草得的钱,要分一部分给王大哥。”
“那有什么难的,我去送!”
“柴棚里还有很多柴还没劈。”
“没,没问题,我可以劈!”
乐一说得稍显底气不足,尤其是郑宝儿怀疑担心的眼神看来。
郑宝儿叹息:“还要给你改那些不合身的衣服。”
乐一一拍锅灶道:“不穿了!之后要干活,穿不了那些衣服!”
郑宝儿半晌没说话,乐一追问:“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少女最终轻轻摇了摇头。乐一满意地点头:“那好,下午就去和他说。”
郑宝儿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吃完饭郑宝儿说要去小睡一会,睡前把她珍藏的几本书拿给乐一。
乐一没有午睡的习惯,就打算先看看书写的是什么。上面的字他靠半猜半认,还好字数篇幅不多,中间还穿插着许多山水插画,大概能看出是几本游记闲书。
他翻得很快,一下就把三本书里感兴趣的景物插图给看完了。
书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折痕明显。摸上黄纸时,似乎还能感受到有些额外不平整的凸起或破洞,像是蜡油滴下来造成的。
少女应该十分爱不释手,将每本书都看得皱皱巴巴的,有点像小草叶子在水底波浪的形状。
乐一正打算坐在郑大爷平时爱坐的专属位置,刚弯下身子,衣服里的东西就杵到了他的下巴。
他揉了揉,疑惑地抽出怀里的书,这才想起来,昨天用小船换的那本书还被他一直随身携带着。
虽然身为小草,对于这种“交合”没什么感觉,天经地义的事无需忌讳。只是……他动脑子想了想,在人类世界是不是要稍微收敛一些?
他曾听大锤说——是朞山的那只五彩凤鸟。他在追求小临时就曾被骂过不够矜持含蓄,小临是常驻人间的,自然更习惯于人类的做法。
乐一当时当听故事一样觉得新奇,现在想来,确实在大锤口中学到不少在人间生活的方法。
就是字认太少了……不过不管,他能认识几个就很好了!反正不影响交流。
所以他思来想去,觉得哪里都比不上随时携带最安全,就这样一揣在衣服里,把这事给忘了。
他抱着好奇的想法,打开了这本无名书,每张白描大图旁边还有小字注解。
乐一眨眨眼,努力理解插图里长发交叠的两个人是在干什么,他手指着旁边的小字:“什么龙……什么。”[1]
再翻一页,两人的长发一同垂下,上面那人的长发垂在下面姿势像凳子的人身上,青丝如瀑。但依旧是两个男人,因为胸脯平坦而突柱之处墨黑。
此图名为:“男什么女什么。”[2]
好吧,对于乐一来说,不理解的有太多了。
他还想再往下看,就听见身后一声喊:“乐一?”
他浑身一激灵,就像是修炼偷懒时被大人抓包那样,心底升起了一丝紧张感。他赶紧将书夹在了几本游记中间。
郑宝儿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奇怪,绕到前头来看发现他在看游记,疑惑道:“被我吓到了?”
乐一点点头,悄悄把书背到了身后。
现在的日头没有正午那么晒,田里需要争分夺秒进行播种,郑宝儿要去田里帮忙,嘱咐乐一下午要完成的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