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无奈与警示。他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天衍宗高层对此事的默许甚至推动,以及监天司的皇权,构成了无可抗拒的合力。
晏长明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紫袍官员,又落在赵端明脸上,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还真是……劳烦赵长老和这位大人,如此兴师动众,来请我们这三个山野村人。”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也没说接,也没说不接。
紫袍官员面色不变,依旧笑道:“先生说笑了。陛下旨意,我等自然郑重行事。舟车已备好,不知先生和两位高徒何时可以启程?”
“急什么?”晏长明挑眉,“这山居虽陋,总也有些家当需要收拾。陛下总不能让我们空着手去京城上任吧?”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紫袍官员从善如流,“那便给先生……七日时间料理琐事。七日后,我等再来恭迎先生与高徒启程,如何?”
他嘴上问着“如何”,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晏长明看了一眼赵端明,又看了看身后神色紧绷的两个徒弟,终于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就……七日后吧。”
“如此甚好!”紫袍官员笑容加深,将圣旨递过,“那就不打扰先生清静,七日后再会。”
目的达成,使团干脆利落地转身,登上飞舟。那巨大的青金色舟身再次发出低鸣,升空而起,很快消失在云端。
沉重的威压随之离去,山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却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余味。
院中三人一时无人说话。
陈归月深吸一口气,看向晏长明:“师母,这……”
何省时虽然不太完全明白那些官职的意义,但那庞大的飞舟、威严的使者、以及最后那句“七日后”,都让他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安。他下意识地觉得,离开这里,去那个叫京城的地方,绝不是什么“好事”。
晏长明低头摩挲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轻声道:
“瞧瞧,有人等不及了。软的硬的都不行,这就干脆要请咱们‘入瓮’了。”
她抬起头,望向飞舟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七天……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