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同时纵身,轻巧地翻过了那堵并不算太高的院墙。
墙后并非另一条巷道,而是一个荒废了不知多久的小小院落。院中杂草丛生,唯一的屋舍门窗歪斜,屋顶塌了半边,显然早已无人居住。
而那呜咽声,正从屋舍那扇半掩的、破败的木门后传来。
陈归月与何省时悄无声息地靠近。何省时微微抬手,示意陈归月停下,他的灵觉先行探入。
片刻后,他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低声道:“……没有邪气。只有一个……活物。很虚弱。”
陈归月心下稍安,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昏暗的光线下,屋内蛛网密布,尘土堆积。而在角落一堆干草烂絮中,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只通体雪白、唯独额间有一缕火焰般红毛的小狐,正蜷缩在那里,浑身瑟瑟发抖,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里充满了惊惧与痛苦。它的后腿似乎受了伤,血迹将周围的白毛染红了一小片。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它小小的身体周围,散落着几片与青鸾鸟送来的一模一样的、边缘焦黑的碎布片!
那白狐见到生人,惊恐地试图向后缩去,却因伤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更加悲切的呜咽。
何省时的目光却猛地钉在了白狐的额间那缕红毛之上,瞳孔微缩:“这是……赤焰额?不可能……这种灵狐早已绝迹多年,怎会出现在京城这种地方?”
陈归月也是心头巨震。赤焰额狐,据古籍记载,其血有纯化灵气、破邪镇祟之奇效,但也正因如此,早在数百年前便因修士大肆捕猎而濒临灭绝,如今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这样一只本该存在于深山秘境、与世隔绝的灵物,为何会浑身是伤地出现在京城一个破败的废院里?它的身边,为何会散落着那诡异的邪符碎片?
一切线索,似乎在此刻交织,却又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那白狐似乎感知到何省时身上纯净温和的灵觉,呜咽声稍缓,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哀求看向他,小小的身体依旧因恐惧和疼痛而颤抖。
何省时沉默片刻,走上前去,动作极其缓慢轻柔,生怕再惊扰了它。他在离它几步远的地方蹲下,伸出手,并非触碰,只是掌心向上,散发出一种安抚的、纯净的灵性气息。
白狐迟疑地看着他,鼻尖微微抽动。
陈归月站在门口,看着何省时耐心地、以一种近乎神奇的沟通方式安抚着那只受惊的灵狐,心中的疑团却越滚越大。
青鸾鸟、邪符、监天司、绝迹灵狐……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而师母那看似淡漠的警告,此刻回想起来,似乎也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