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省时弯腰将小火抱起来,小家伙似乎受了惊吓,直往他怀里钻,“他们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很淡的追踪印记。”
陈归月一惊:“什么?”
“很微弱,附着在气息里,像是某种官印的变种。”何省时感知着小火身上那丝不协调的灵力波动,语气平静,“大概是方便他们随时感知小火的方位,确认我们没有将其转移或处理掉。”
监天司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且冠冕堂皇。
陈归月面色沉凝。这样一来,小火几乎就成了一个明晃晃的标记,时刻处于监视之下。
“能除掉吗?”他问。
何省时摇了摇头:“印记与官方法度之气相连,强行抹除,会立刻惊动他们。”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这种被人拿捏住软肋、时刻处于监视之下的感觉,令人极其不适。
午后,陈归月决定去一趟百工坊。一方面,绘制符篆所需的某些特殊材料需要补充;另一方面,他也存了心思,想看看能否从百工坊那里,旁敲侧击出一些关于邪符或者古老符文的信息,他打算用自己研究出的独特符篆作为交换的筹码。
他将小火留在院中,叮嘱何省时小心看顾。
百工坊依旧人流如织,各色修士、匠人穿梭其间。陈归月直接找到了相熟的材料管事,递上清单。
那管事见到他,很是热络:“陈公子来了!您要的这些材料,有些可是紧俏货,不过您运气好,库里正好还有存货。”他一边吩咐伙计去取货,一边笑着同陈归月寒暄,“公子近来可好?听说您进了清晖阁,真是前途无量啊。”
陈归月笑着应付了几句,状似无意地提起:“前几日研究古籍,看到几种失传的古老符文,结构精妙却邪异得很,不知坊内可有类似的研究记载?或是有没有人收购这类古符残片?”
那管事闻言,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压低声音道:“陈公子,您对这类东西感兴趣?可不是什么好路数。近来坊里确实收过几枚残破的古符,邪气森森的,据说是从城西那边流出来的,大师傅们看了都直摇头,说是损阴德的东西,没人敢深究,都封存起来了。”
城西!陈归月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竟是如此?我只是好奇问问。看来确实碰不得。”
“可不是嘛!”管事连连点头,“听说监天司那边为这事头疼得很呢。公子您是有大才的,还是专心研究些正道符箓才是前途。”
这时,伙计将材料取来。陈归月付清灵石,接过材料,又与管事闲聊两句,便告辞离开。
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信息,但管事的话印证了他们的猜测:邪符确与城西有关,且百工坊对此讳莫如深,甚至不敢深入研究。
他沉吟着走出百工坊,心中盘算着是否要冒风险,用更珍贵的符篆去尝试交换那些被封存的邪符残片看看……
正思忖间,忽然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抬头,只见街角人流中,一个戴着兜帽、身影婀娜的女子正望着他。见他看来,那女子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抬起手,指尖正绕着一缕发丝,发间那朵蓝色的奇花在日光下散发着幽幽微光。
是那个书楼里的神秘女子!
她冲陈归月勾起红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伸出食指,轻轻指了指百工坊旁边的一条僻静小巷,随即转身,身影轻盈地没入了巷口阴影之中。
陈归月心脏猛地一跳。
她竟然主动找上门了!
是陷阱?还是……她所说的“目标一致”?
只犹豫了一瞬,陈归月便握紧了手中的材料包,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