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溢出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莹白光芒,如同最温柔的星火。他引导着这点本源魂力,缓缓渡入陈归月的眉心,小心翼翼地护住他即将溃散的意识,温养他受损的经脉,并极力激发他自身微弱的生机。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疗法,施术者负担极大。何省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透明,身体冷得如同冰块,魂识的剧痛几乎要将他再次撕裂。但他一直这样硬生生挺着,温润地滋养着陈归月的神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幽绿的苔藓光线下,两个重伤的少年依偎在冰冷的石地上,如同寒夜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幼兽,脆弱却又顽强。
……
不知过了多久,陈归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是何省时近在咫尺的、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和他那双因力量过度消耗而失去焦距、却依旧努力睁着的眼睛。
“省……时……”陈归月的声音干涩无比。
见陈归月醒来,何省时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那点莹白的魂力光芒骤然熄灭,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陈归月怀里。
“省时!”陈归月心头大骇,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反手抱住他。触手一片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魂火更是黯淡得像要随时熄灭!
陈归月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
“何苦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巨大的恐慌和心痛淹没了他。他紧紧抱着怀里冰冷的身躯,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却发现自己的体温也低得可怜。
不行!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人救省时!
他艰难地环顾四周。溶洞内依旧死寂,但那血潭的平静总让人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蛰伏,随时会再次苏醒。那些醒来的百姓茫然四顾,发出无助的呜咽。
而通往外面的通道……不知是否还安全。
就在陈归月心急如焚,几乎绝望之际——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奇异规律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不是那些黑袍邪修的脚步,更不是被操控的百姓。
那脚步声轻盈而稳定,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正不紧不慢地向着溶洞而来。
陈归月的心脏猛地提起,下意识地将何省时更紧地护在怀里,警惕地望向通道入口。
会是谁?
是敌?是友?
还是……未知的第三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幽暗的通道口,勾勒出一个模糊修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