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那伙计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去去去!没钱住什么店?当这儿是善堂啊?看你们这模样,别是惹了什么事逃出来的吧?快走快走,别给我招麻烦!”说着,就要关门。
“且慢!”陈归月急忙抵住门,“我这里有……”他下意识想去摸赵端明给的锦囊,里面或许有能抵值的东西,但立刻又停住了。监天司的丹药非同寻常,在此显露,无异于自曝身份。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那伙计已不耐烦地用力合上了门板,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骂咧声隐约传来。
吃了闭门羹,夜风寒意更重。何省时靠在他身上,身体微微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伤的。
“师兄,”他声音低弱,“不必求他。另寻他处吧。”
陈归月心下懊恼又无力,只能搀着他离开客栈门口,躲到街角一处堆放杂物的避风角落暂歇。看着师弟虚弱不堪的模样,自己却连个遮风避雨之处都无法提供,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难道真要露宿街头?省时的伤势如何能再经得起折腾?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却异常熟悉的清鸣。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道青影如电般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他们面前的杂物堆上,正是去而复返的青鸾!
它歪着头,琉璃般的眼珠看了看狼狈的两人,尤其是何省时,轻轻啄了一下他冰凉的手指,似乎带着责备,随即扬起脖子,将口中衔着的一件东西丢进陈归月怀里。
那是一个样式普通的粗布钱袋,入手沉甸甸的,满是碎银和铜钱。钱袋一角,还用墨线绣着一个极其小巧不起眼的剑兰图案——正是师母晏长明的标志!
“师母……”陈归月握住那救命的钱袋,心中百感交集。师母远在千里之外,却仿佛对一切都了然于胸,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刻送来最及时的援助。
青鸾递完钱袋,并不停留,再次清鸣一声,振翅而起,瞬间消失在夜幕中,来去如风,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