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何省时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左前方……二十步外,气流有变,似有岔路通向地表。”
陈归月精神一振,搀扶着他,依言小心翼翼地向那个方向挪去。果然,摸索前行一段后,指尖触到石壁出现一个向右的转折,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清新了几分的空气从上方流泻而下。
两人循着这丝微光与气流,在狭窄陡峭的斜坡上艰难攀爬了不知多久,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出口。
拨开藤蔓,潮湿冰冷的夜气扑面而来。外面是一片荒废的城郊林地,远处隐约可见京城巍峨的轮廓,而他们身后,则是一个毫不起眼、半陷于土中的废弃窖口。
终于出来了!
两人皆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现实的困境——身无分文,伤势未愈,且绝不能回到那可能已被监视的小院。
“必须先找个地方落脚,你需要立刻静养。”陈归月看着何省时越发苍白的脸色,果断道。城郊虽有风险,但比返回城内更容易隐藏行踪。
他们避开官道,借着夜色和林木的掩护,艰难地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几簇灯火摸去。那似乎是一个临近官道的小镇集。
然而,深更半夜,小镇一片沉寂,仅有的两家客栈早已大门紧闭。陈归月叩响了其中一家稍大些的门板,许久,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伙计骂骂咧咧地打开一条门缝。
“谁啊?大半夜的……”
“掌柜的,叨扰了,我兄弟二人途经此地,弟弟突发急病,想寻间房歇脚,再请个大夫。”陈归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焦急。
伙计借着门缝透出的微光,狐疑地打量着门外两人。只见两人衣衫破损,沾满尘土泥污,其中一人被搀扶着,脸色白得吓人,确实像是生了重病。但深更半夜这般模样,实在可疑。
“客房有,上房一晚五钱银子,通铺一晚一钱。”伙计打着哈欠报出价格,眼神却在两人空空如也的腰间和手上扫过,“先付钱,后住店。”
陈归月神色一僵。他这才猛地想起,他们从石室离开得匆忙,莫说银钱,连随身携带的些许灵石和符箓都落在了原先的小院里。
“这个……掌柜的,我兄弟二人途中遭遇歹人,盘缠尽失。您看能否先行住下,明日一早,我定设法将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