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省时依着他的力道靠好,呼吸有些急促,缓了片刻才轻轻摇头,声音干涩沙哑:“……好多了。只是……浑身无力,魂识依旧滞涩……”他抬眼看向陈归月,目光虽然依旧虚弱,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透,“我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在涧流山,很安全。”陈归月端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先别想那么多,喝点粥,你现在需要补充体力。”
何省时看着他递到唇边的勺子,又看了看陈归月眼下浓重的青黑和难掩的疲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微微张口,咽下了那口温热的粥。
粥熬得软烂,带着灵谷的清香和萤草淡淡的甘苦味,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安抚了空乏的肠胃。
陈归月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动作轻柔。何省时也安静地吃着,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归月的脸,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
一碗粥见底,陈归月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问道:“还要吗?”
何省时摇摇头,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声音低哑:“师兄……你的伤?”
陈归月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我?我皮糙肉厚,能有什么事?一点小反噬,调息几天就好了。”他刻意避开何省时的目光,转身去放碗,“你才是,魂识之伤大意不得,这几日定要静养,不可再动用灵觉……”
“青鸾呢?”何省时打断了他,忽然问道。
陈归月背影一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语气沉重了些:“它……伤得很重。为了救我们,强行撞破了结界,灵力耗尽,翎羽也烧焦了……现在在堂屋睡着,我给它喂了药,希望能撑过去。”
何省时闻言,眸色一暗,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攥紧。青鸾是师母最珍视的伙伴,此次重伤,师母那边……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一种名为担忧和愧疚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阳光完全照射进来,将房间照得透亮。
何省时看着陈归月忙碌收拾的背影,那双清澈的眼底,疑虑和决心交织翻涌。师兄的隐瞒,青鸾的重伤,师母的处境,还有他自己魂海中那虽被安抚却依旧存在的裂痕……这一切都让他无法真正安心休养。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