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归月醒来时,惊讶地发现何省时已经自行起身,正坐在窗边的小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温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不少。
“怎么自己起来了?”陈归月连忙走过去,“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何省时放下水杯,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感觉尚可,魂海稳固了许多,想来是静心泉起了效用。总躺着也无益,稍稍活动或许利于恢复。”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昨夜那个在门后感知到一切的人不是他。
陈归月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确实不像强撑,才稍稍放心,笑道:“那就好。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清淡些便好。”何省时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略带几分随意地道,“整日困于屋内也有些气闷,师兄若是得空,可否扶我去书房一趟?我想寻几本静心凝神的杂记看看,打发时间,也好助益魂识恢复。”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师母晏长明的书房藏书极丰,涉猎广泛,确实有不少关于魂修静养、各地风物志异的杂书,比干躺着确实更有助于分散心神,利于修养。
陈归月不疑有他,立刻点头:“好,吃完早饭我就扶你上去。正好我也要去书房找找,看有没有关于青鸾伤势的记载。”
早饭后,陈归月小心地搀扶着何省时,一步步登上通往二楼书房的外部木梯。何省时身体依旧虚弱,大半重量倚在陈归月身上,动作缓慢。
书房依旧保持着师母离开时的模样,书架林立,卷帙浩繁,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灵墨特有的气息。各种书卷、玉简、未完成的符箓草稿堆放得有些杂乱,却又隐隐自成体系。
陈归月将何省时扶到窗边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坐下,又替他拿了条薄毯盖在腿上。“你就在这儿歇着,想看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找。”
“不必劳烦师兄,”何省时微微摇头,目光扫过那些高耸的书架,“我自己慢慢找便是,也算是一种活动。师兄不是要查青鸾的伤势吗?且去忙吧。”
陈归月想了想,觉得让他有点事做分散注意力也好,便叮嘱道:“那好,你自己小心,莫要攀高,累了就歇着。”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专门存放灵兽培育、救治相关典籍的书架区域,开始专心翻找。
何省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眼中平静的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般的专注。
他根本没有看那些杂记的心思。
他的目标明确——寻找一切与“劫火烁魂”命格、魂识转移、禁忌秘术、乃至可能存在的逆转天命之法相关的记载!师母博览群书,修为高深,她的书房是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魂识因过度集中而传来的细微刺痛感,开始行动。他没有贸然起身,而是首先将灵力极度内敛,仅凭借超凡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般,细细扫描过身边最近几个书架上的书籍和玉简。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而隐蔽,呼吸放得极轻,生怕引起隔壁书架后陈归月的注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陈归月偶尔因找不到所需而发出的轻微叹息。
何省时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这种精细而持续的魂力运用对他尚未痊愈的魂识来说是巨大的负担。但他咬牙坚持着,目光飞快地掠过一个个书名、玉简标签上的刻字。
《基础符篆大全》、《九州山河志》、《低阶丹药炼制》、《常见灵植图谱》……大多是基础或常见的典籍。
没有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