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直至天明时分才渐渐转小,化为缠绵的秋霖,依旧淅淅沥沥,不肯停歇。
陈归月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反噬的灼痛和窗外持续的雨声交织在梦境边缘,让他时醒时睡。当天光透过湿漉的窗纸,将房间染成一片灰蒙蒙的亮色时,他终于彻底醒来。
屋内充斥着雨后清冷潮湿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被洗刷后的干净气息,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习惯性地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一片寂静。
想必省时昨夜也被雨声扰得晚了,此刻还未醒。陈归月如此想着,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整齐,推开房门,打算先去灶房生火熬粥。
堂屋内有些昏暗,角落里青鸾的篮子安静地放着,小家伙似乎还在熟睡。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陈归月脚步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何省时紧闭的房门。那门关得严严实实,听不到一丝声响。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如同细微的电流,悄然窜过他的心间。
他摇摇头,试图甩开这毫无来由的预感,快步走进灶房。生火、淘米、加水……动作熟练却似乎比平日慢了几分,心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
粥在锅里慢慢熬着,米香渐渐弥漫开来。
陈归月擦擦手,走到何省时房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极轻地叩了叩门:“省时?醒了吗?粥快好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寂静。
一种过于彻底的寂静。
陈归月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那股不安感骤然放大。他提高了些声音:“省时?”
依旧无人应答。
“我进来了?”他说着,手下微微用力,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
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薄被叠得整齐,仿佛昨夜无人睡过。窗棂半开着,冰凉潮湿的晨风夹杂着雨丝吹进来,拂动桌上一张素笺的一角。
陈归月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他猛地冲进房间,目光急扫——
没有人。哪里都没有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张微微晃动的素笺上。他几步上前,一把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