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笺上空空如也,没有一个字。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省时去了哪里?他的伤还没好!这么大的雨……
就在他心神俱震,几乎要握不住那薄薄纸张时,指尖忽然触到笺角一处极细微的、不同于纸张的涩感。
他猛地将纸拿到眼前,借着窗外灰白的光线仔细看去——
笺角,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剑兰暗记,映入眼帘。
是师母的标记!
省时不是无故离开!他留下了标记!他去找师母了?为什么?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一个字都不留?
无数个问题瞬间挤满脑海,炸得他头晕目眩。是伤势有变?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昨夜树下那片刻的温情,省时那时异常平静的神情,他细致地收拾院落、收取衣物的动作……一切画面飞速回溯,此刻都染上了截然不同的色彩!
那不是平静。
陈归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冰凉。他握着那页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素笺,手指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省时……”他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间,甚至顾不上披件外衣,一把拉开院门!
门外,山径空荡,草木湿漉,只有绵密的雨丝无声落下,笼罩着整座寂静的山峦,哪里还有那个清瘦身影的半分踪迹?
人早已走了多时。
陈归月僵立在门口,冰凉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那空无一人的、被雨雾笼罩的山路。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绝望的恐慌和茫然,如同这冰冷的秋雨一般,将他彻底吞没。
他走了。
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慢慢好转的时候。
在他昨夜还曾拥有过那片刻虚假的温存之后。
雨,依旧冷冷地下着,敲打着这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和冰冷的山居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