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教授跟你提过他的想法吗?”
“牵扯太大,各国都听到了消息,我们留不住这个稀有的实验体,教授恐怕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小川,项目开始前我就说过不建议你过来参加……”
下班后的深夜,呆坐并且已经会读一点唇语的闻归看着舱室外面发生的对话。
那个男的也是项目成员之一,不过他似乎是偏重理论方向的,每天就坐在电脑后,或者给他们这次的“老板”打杂,几乎没动过手,甚至没有因为好奇而靠近观察过闻归,看起来比滕川更加严肃木讷。
师兄?不愧是师出同门啊,师传绝学是冰块脸吗?
他们的老师就是这次的老板?那老头肯定不是好人,但看起来挺宽容逗乐的。
闻归想错了,他们不是学术路上的师兄妹,是高中正好隔三年的师兄妹。
在恐怖的高考工厂“名校班”摊上了同一个极其严厉的班主任。
要求男生一律剃成三毫米的寸头,女生头发不准超过五厘米,全班同学不许抬头不许走动不许说笑甚至不许咳嗽不许打哈欠擦鼻涕,去食堂去洗漱都得低头背外语。
一旦发现了谁胆敢犯一点规矩,就得站到外面去大喊着读自我羞辱的检讨书。
在走廊里大喊:“我在教室擦鼻涕是对不起父母!是我不能吃苦!我是被优渥生活腐化的蛀虫!我不配坐在教室里读书!”
挺疯癫的。
快乐学外语、参加各种课余活动、在校园里搞怪逗乐子等着申请大学出国的闻归当然是深表震惊,但无法感同身受此等折磨对青少年身心的摧残。
无所谓了,那是两个已经误入歧途的邪恶科学家,而属于闻归的独特折磨显然是正在发生。
“真到要并到M国去?张跟我说,他是E国人,怕是没法到M国秘密项目上去的。”滕川似乎有些焦虑,“高辰和唐肃都拿到了国内的高校聘书,计划结束这里的研究后休息一段时间就回国去的。”
“你呢?”
“我回M国也可以,我和你一样,本就是那边过来的,如果能给我永居就更好了。”
“你不回国吗?”
“我爸催着我赶上今年的招聘回县二中做老师,博后的项目做不完扔开没关系,反正没用,当上老师赶快嫁人,滕海交了女朋友,等着盖新房子。我不回了,这次的薪水发下来我就存够一笔钱了,汇去给他们盖房子,就算报答了他们养我到十八岁。”
“哦,也是,我,我教授答应项目结束代表学校正式聘用我任教,也不回。”
“那……那正好,以后我们应该能到一个城市去。”
咦?这俩严肃的冰块脸怎么在脸红?闻归八卦的心情提起来了。
等一下,现在的重点是搞暧昧吗?你们两个!
项目可能会转移?
大家继续着目前的研究,同时人心惶惶地偷偷议论着。
诺亚张甚至又在焦虑中跑到闻归的透明箱子面前找树洞倾诉。
大致意思是说,他是继承了爵位的,在上流社会颇有地位,他要找E国的外情处帮忙,让项目就留在本地,他可不想去老土的M国,也不想放弃项目,他特别舍不得闻归。
忍着一个“滚”字,闻归“友好”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事情的关键仍旧在闻归,项目的老板甚至都在大家的劝说下答应再三考虑了,某日,闻归被注射了不知道什么药剂后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查看了系统时间,竟然过去了十几天!
主观感觉上,似乎就是正常的睡了一觉。
被关回了之前那个小号的舱室,他爬起来的时候几乎是实验室所有人都从工位上站起来往外退了几步。
发生什么了?
往旁边看,安装了游戏机的那个隔离舱室碎掉了一大块,甚至这个地下实验室的铜墙铁壁上都多了不少抓痕。
显眼的位置新添了两台大型的液氮喷射机。
更加疑惑地看到,滕川、滕川的师兄、韩且还有几个其他的研究员,不是裹着绷带,就是吊着胳膊。
好冷,这个原本的舱室似乎加装了什么空调之类的,一直吹,冷得不想动。但是,好像更有力量了?
攥拳感受一下,再推了推舱室的透明墙。确实,更有力量了,但是破开这个舱室倒是不可能。
伴随着这两个动作,所有人又往后退了一大截。高辰似乎是带着些愤怒的情绪,冲到了液氮机旁边拉起喷射管道。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大群雇佣兵冲了进来,个个端着枪紧张非常。
这个舱室不隔音。
最终是游老大分开众人走上前来,“孩子,你醒了的呀?”
“发生什么了?”
“嗐,没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是我们大家太紧张了,你莫慌,莫慌,要不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也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