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出来的时候,许渲似乎还坐在原位。
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对。
真的感觉蛮累,完全不想站着走,在地毯上翻滚回了许渲脚边。
“时间循环了吗?又穿拖鞋上地毯。”重复刚才的流程,脱掉左脚、扔,脱掉右脚,扔,一巴掌拍在他脚面上,这次打的另一只脚……
已经打完了,才想起来,他现在正在生气。
没有应对过的情况就是很难应对,带着点心虚,继续时间循环,撑着他的膝盖直起身,挪到他眼前,“别生气啦,他都人到中年长成那个样子了,我刚才总不可能是和他重温十八岁旧梦去,”忍了一下笑,憋着笑继续说,“绝对没有喜欢白人毛熊的偏好。我也没别的人脉,事情又到这个地步了,得找个苯抔医药惹不起的团伙儿来接管。”
观察到许渲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乘胜追击:“顺便一说,他可不是好人,当年我就是被他给卖到E国去的。听说,卖了十亿M币,我是不是挺值钱的?”
十亿M币大概能兑换百亿市币,十八年前会更夸张。
这不是闻归本身的价值,只是雇佣兵团伙能安全接受的最高价格。
“啊?”许渲真转回来看他了,“什么?”
闻归的感受是,许渲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怒火拉满了。
失策,起反作用了?或者说,怒火转移了?
明确发现了他正在克制立刻站起来出门去干掉米哈伊尔的冲动……很好,怒火已转移。
冒出来一丝庆幸之后,突然觉得特别开心,脸颊都因为要抑制笑容而感到酸痛。开心甚至带来了饱腹感,脏腑中流动的血液似乎在变热。
他会如此的替我的遭遇生气吗?这么好……
看起来是恒温动物,但其实有着变温动物的特性,而且是两栖的,所以,血液变热的感觉有些难得。
“你更生气了。”
“我更生气了你不是很开心吗?”
卖惨有用,突然就不生闻归的气了。
这人……茶艺不比自己差!许渲醒悟了。
“那你叫他来?你不是自己就可以逃出去?你……你不,不恨他吗……”
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摇摇头,“一开始肯定有点,后来就不觉得了,都十八年过去了,总不至于记仇这么久。”
非要记仇的话,那可有得记了,名单一拉,记得累死。
“倒是他身材走形这件事我觉得很可怕,我也奔四了来着,到时候,人到中年发胖变成,哈哈哈哈也变成熊了,我就留一圈胡子给你发表情包,喜熊猴子在哪里哈哈哈哈哈哈!”
“啊……”勾起许渲的尴尬回忆,不能往下想象了,太可怕了。
情绪对冲,不再感到生气。
许渲进一步思考到,我说的事情,做的事情他都记得啊,虽然是会着重记得令人尴尬的部分,但是他确实真的记得。
“原本我也担心,再次联系他,见到他,会变成黑化加大版蜥蜴人又一时半会儿变不回去。发生了才能确认,真的没感觉,即使当时的记忆很清楚,也没什么感觉。”
不恨就是不爱。
许渲眼前一亮,进一步追问确认道:“为……为什么呢?”
“鄙人天生善良幽默又开朗。”闻归偏偏不顺他的意,拍胸口自夸道。
顺口说完了,闻归自己发现,这行为恍然回到少年时——臭屁搞怪,非常幼稚。
也行,他不生活在怨恨里不是很好吗?如果不是善良又开朗,他的生活可怎么熬过去呢。许渲这会儿的重点已经偏移了,真是稀少啊,他这么主动凑过来说话,看来发个脾气是有好处的啊,平时哪里会有……他跪在我腿边的体验呢?
当然清楚,闻归这样纯属是懒得爬起来,但架不住客观事实使人暗爽啊……
闻归再凑近了伸开手臂拥抱他,许渲没躲开。
“好,许老师,现在该我问了,小杜是哪来的?”没松开,就这样拥抱着,问一些令人稍觉介意的问题。“师徒情深啊,为了救你竟然提前一天结束了春节假期。”说到这,闻归自己没忍住笑。
“公司……分,分的新人,散打体育生,唉……什么都不会,纯莽。”
“他对你这么上心,你这样说他,唐僧啊。”
“他要是悟空就好了……”想到要带着杜微出外派,有些头大,确实挺感动杜微跑来救自己,但这两件事不能互相抵消。不过,闻归这个有些吃醋的话题非常好,小声道:“你,你再多问两句……”
说完了,俩人一起在那笑,但是谁也没舍得放开。
共振的笑声中,许渲视线里就可以看到,他后颈处的皮肤缓慢而整齐地钻出密集的鳞片,本就清晰的肌肉线条迅速生长进化。
肩背厚重,肌肉隆起,鳞甲披身。
同时,拥抱着自己的手臂也变得更加坚硬,原本按在背后的手掌松了力气,转化为利爪,轻轻搭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