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渲欇,你和你妈妈一样,喜欢二刈子!”
跳出来一个邻班的高壮男生,大喝一声。
高高矮矮男男女女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哈哈大笑着。
抬眼看。
执行计划的关键人物、瘦弱的“演戏高手”,他脸上,得逞的兴奋被错愕和恐惧取代了。
入得局中的是许渲,更是他。
更吓人的是,他在那个捉弄对象脸上,读到了那么一点点怜悯。
惊恐着,嘴角颤抖着,硬生生拗成了弯弯的笑,笑得僵硬又恐怖,笑得最大声,“哈哈哈哈许渲欇和他妈妈一样!”
把自己的声音融进众人的声音里。
许渲没什么反应,站在众人中间,没笑,没哭,没动,环顾着周身所有模糊的面庞。
等众人觉得没意思,散去了,手里的水桶才落到地上去。
稳稳的,没洒出来一点。
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怎么还有听众互动呢?闻归歪头,试着回答:“想要成为正义使者?”
这是他此时的想法,蜥蜴人可以穿越时空吃小孩吗?
“不不不,那是后来的事了,”说书人许渲给出否定,“我当时想到的是——他说的对啊!”
黑豆豆眼能翻出眼白,佐证了一向性情温和涵养卓越的闻归此时有多么无语。
说谁二刈子呢?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闻归,你是不是把我脸割破了?”
无语的黑豆豆眼睛在聚焦后马上多了一丝惊慌,确实啊,真不是故意的,这个爪子太锋利了……
“哎呀呀,正讲到精彩处呢,取向觉醒关键时刻,你竟然是这样的反应,我堂堂销售部草可是靠脸吃饭的,就算是我不工作了你养我,难道我就不靠脸吃饭了吗,哎呀我真是太伤心了……”
他故意的。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信子弹在许渲脸上又收了回去,脸麻了,感觉不到割伤了。
闻归道:“没有,那是你的错觉,你不要怀疑我,我怎么会对你下手呢。”
然而,尝到了一丝新鲜血液味道,又坚持说了一个长句,好不容易闭口不语沉默静听控制住的口水在嘴筒子边挂成了一幅晶莹的小瀑布。
许渲仰着头笑。
“你初中上到远一些的学校了吗?”
“没有。”
分区划片,小学大半同学都分去了同一个初中,和许渲继续做同学。
倒是告别了奇怪的小学班主任,“我觉得啊,说不定他读书的时候暗恋我妈妈,我妈妈可漂亮了,跳舞的,又高又瘦,毕业后就进了省里的舞团,是首席候选呢,薪水高高的,而且不喜欢男人。他从小到大根本就不可能追到,因爱生恨,酿出陈年坏心眼。”
闻归给出的反馈是,闭紧嘴巴,利爪避开了伤口,换了个位置,更小心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得意极了,许渲舒服地躺着。
“刚才讲到的,那个邻班的壮实小孩儿,他还有戏份呢。”
没有家长为许渲处理学区的问题嘛,许渲只能按部就班,去正常分配的学校继续读书。
上了中学,六年级一箭双雕之捉弄大局的总导演,和许渲根本不熟但不知道为什么要搞这一出的壮实小孩儿,又在许渲邻班。
“他上了中学就长个子了,我们都在篮球队。”
闻归皱眉,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他竟然跟我道歉,说他之前做错了,希望我原谅他,能和他做朋友。”
非常不对……
没什么的,大概就是上学、放学、吃饭一起走,一起从楼里走去体育馆训练,去体育场比赛的大巴上会坐在邻座。
许渲成绩很好,那男孩成绩也不错,时不时的,在过道上遇见了,能讨论满满十分钟数学题,渡过一整个课间,忘了要去上厕所。
就这些。
过了不到两年,有个看起来非常沧桑的,驼背的,晒得黑红的老大爷,穿着一身工地的衣裳,来到学校找许渲的麻烦。
用口音浓重的什么方言对班主任控诉,内容大概就是许渲欇是精神病,带坏他儿子之类的。
“俺家崽是章子章孙儿,是要考大晓儿有除西地,莫得城里这些个混球病根子……”
本以为这是他爷爷,竟然是他父亲。
听了老半天,大概是什么长子长孙,考大学有出息,男的和男的不能走一起之类的话。
好家伙,父子挑事一脉相承是吧?
许渲突然就明白了过去两年是怎么回事。
因为,自己有钱啊。
他不吃早饭的,中午在食堂买饭只吃馒头和素菜,问就是食堂菜太难吃,问就是想攒钱买一套真正的篮球服。
原本是壮实小孩儿,现在却精瘦又高挑,要变成竹竿子了。
许渲多办了一张饭卡给他刷。
攒钱,说的都不是想买球鞋,只是蓝球服。
他看中的那套篮球服不过才80元。
他偶像球星的同款球鞋、同款球服,许渲都买给他了,数学物理的课外习题册,都记得为他多买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