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钱也真的攒下来了,买了一只篮球,在圣诞节的时候送给许渲,白色的。
圣诞节正逢大雪,两个人跑去露天的篮球场,下雪嘛,就不怕把雪白的球弄脏了啊。然后,球滚进不知道哪个雪坑里了,白上加白,根本看不出来,活活找了一下午。
“许渲欇!这要是找不到了,老子不当你哥们了!”
“是谁说白球最特别最好看?我可不知道是谁啊!”
隔着漫天雪花儿,隔着整个篮球场,笑意穿透了校园,尽力大喊。
找是找到了,一起冻得感冒了。
好的,就是因为这个球。
也许是他说过他在攒钱之类的,临到年末,他爸爸问他攒了多少,他拿不出来了。
听了他爸爸的控诉,才知道,他有两个姐,大姐生病了非要说胃痛忍一忍就过去了不用治,二姐拿着能考上重点高中的成绩去念了免费的卫校,全家都是为了他。
说他小时候不懂事,上了桌就抢吃的,自己吃得膘肥体壮,他姐姐弄得营养不良饿出胃病,上了中学,以为他终于知道省钱了,知道学习了,结果,攒了钱,买些个玩物送给男的!
越过他佝偻的父亲,望向他,没有得到目光的回应。
大雪里冻出来的风寒未愈,放学后的教室里只剩下吸鼻涕的声音。
他父亲是来要回那个篮球,让他去退货换钱。
许渲回去找了一通,说是没找到,隔天,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推过去。
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那信封是某大银行的标准信封,红白配色通体LOGO,巨大的银行俩字印在上面。
“球找不到了,这些赔给你。”
时隔许久的,再一次对视,不知是愤怒还是屈辱,也有可能是歉意,喉头滚动,死攥着拳头抵在桌角。
总之,最后他收回了眼神,拿走了信封。
一切归于平静。
“鄙人没有素质,许渲,你和蔼可亲的小学班主任叫什么名字?家境贫寒的小学同学外加中学同学又叫什么名字呢?鄙人勉为其难出一趟远门,让他们认识到劣鳞危机的严峻。”
“他叫刘伟,我班主任叫张强,你去找吧哈哈!”
一个城市里,会有多少刘伟,多少张强呢?
他在为我生气吗?真不错。
但没什么可生气的,别说是现在了,许渲早八百辈子都想开了,事情发生的当时当刻就想开了。
任何人都可以因为任何原因而离开。
父母可以,外公外婆可以,何谈一个尚且懵懂不自知的中学小孩呢?
此时身旁的这一位……他,他最好是不可以。
这么躺着真是好,靠得特别近,他的利爪在脸颊上擦过,有一种剃须刀的感觉……
很难啊,任务数值算是焊死了,绝对1%不动了。
嘀-嘀-嘀——隐约的声响从阁楼上传来。
洗衣机结束了工作。
老房子嘛,那时候烘干是个没听过的概念,精装修没给洗烘一体的大机器留位置,也没给单独的烘干机留位置。
阳光房的顶棚拉了好多钢丝,墙壁上有专门的挂钩,收纳了很多衣架子。
在他家,应该是从洗衣机拿出来,直接晾晒到旁边的阳光房去吧。
许渲不是一个能容忍洗过的衣服窝在洗衣机的人。
稍微有点动势,想要爬起来去楼上晒衣服,然后再把换下来的床单四件套塞进去继续洗。
今天是大太阳天,冬日里晒得阳光房暖融融,一排干净的衣服晾在那里,应该会很好看。
爬不起来。
好累啊,真是奇怪。是因为闻归变身后的胳膊太重了吗,完全被按住了,动不了一点。
“今天没做什么啊,没有打架没有工作,为什么会这么累。”许渲困惑着。
许渲体力可好了,精力充沛,不然做不到一个人干三份大事业,同时给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
准确给出答案:“你一个月完全没做事,今天又出门又打扫卫生,当然会累。”闻归把撑着自己头部的那只利爪松开,整个人,哦不,整个大蜥蜴人轰然躺下,另一只利爪从许渲脑袋下面抽出来,“我走了半小时才回来,我也好累。”
声调提高了一点,“所以说,我现在能正常生活、正常开店,已经很努力了。”
“原来如此。”为了配合他,许渲口头上说,但行动上准备给出反证,他要爬起来去晒衣服。
利爪又压回来了,闻归才不会让他得逞。
一顿角力之后,俩人都更累了。
躺着根本不能动。
“不行啊,才认识几个月啊,在这什么都没干就躺着喊累了。”
人到中年的重要写照之——“别动我,太累了。”
可怕得很!
不能让这件事成为现实。
“哎呀,那个,你先别变回去。”
“嗯?”
“你反过来躺,算了,就这样,你躺着别动就行,我……”
猜到了他想干嘛,老戏码,“不了吧?”这人纯变态,为什么要在蜥蜴人状态下……他不是累吗?
新一轮角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