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下子的冲击力,真是……
值得终生铭记。
不对,不是值得铭记,而是不管怎么样肯定会记一辈子的!啊!现在就想忘掉啊!
消化液进嘴巴里了,许渲口中都是刺激性的酸苦辣,已经脱离了劣鳞身体的消化液正在消化许渲的口腔黏膜。
一边咬牙闭紧了嘴屏住了气,一边用力捏紧了闻归的嘴筒子。
感受得出他正在努力克制了,但是喉咙里要哕出来的声音完全停不下来。
人之常情啊,我也想吐。
那只巨大的劣鳞彻底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溅射的稍远一些的,它吊在洞顶够不到,伸展着,伸展着,洞顶受力的岩石碎裂,庞然大物轰隆坠地。
慌乱中透露着些许灵活,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的劣鳞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坠落过程中转身,让后背先着地。
“水花”四溅,它翻身过来鼻头嘴巴贴着地,四处吸溜。
浓稠的黑暗中,两个人都看见了,不仅是头大,身体更是大得离谱,腹部高高隆起,它四肢着地的时候肚皮也拖在地面上。
这怕不是融合了什么啤酒肚大胖子基因吧,公司的基因筛选可真是不严谨啊……
动了一下。
不是满身胃酸的这两个人终于受不了了准备起来了,而是那只劣鳞拖了地的大肚子,似乎抽动了一下。
而劣鳞,也伴随着肚子抽动的那一下,停止嗅探觅食,空出一只利爪来扶着腹部,狰狞的呲出牙齿,身体蜷缩了几秒钟。
缓缓转头,二人在对方的眼神中确认了,彼此都看见了这一幕。
捏闻归嘴筒子的力道越发变大了。
好在这家伙超级耐痛,完全没反抗,但他耐恶心的功力确实有待加强,等会儿我一松手,他就得……
引起额外警惕的事情是,这只巨大无比的劣鳞,是在……孕育着新的生命吗?
想到了刚才那只兔子大小的幼崽,可能性无限提高了。
怎么会呢?
跟劣鳞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也没有思考过这种可能性。
惊愕间,一丝鼻息逃逸。
加之身上的胃酸气息浓郁,不远处那只庞然大物没有丝毫停顿地向着二人藏身的方向转过了头颅。
粗壮的,鳞片被撑起的,状似浮肿的利爪控制着力道,轻轻迈前一步。
闻归已经缓慢地换成了蹲踞的姿态,准备随时应战。
如果它真的是个怀了孕的劣鳞,那……那似乎……我们不应该……
不对,它要来攻击我们我们还是得应战啊。
看似是道德上的两难,实际上没有另一个答案。
几声尖锐的哭嚎远远传入耳中,那声音,似乎就像是真正的人类婴儿一样。
凝住精神,坚持着不能被干扰。未曾应对过这样的庞然大物,容不得走神疏忽。
每一次巨爪落地,都是轻柔而无声的,它的爪尖被掌心厚厚的脂肪垫起,不会在地上敲击出声音来。
但被干扰的不是角落里的两个人。
再次摆动沉重的头颅,不假思索地,四足着地,撑起身子让腹部尽可能不要拖在地面上,一瘸一拐,似乎是忍着剧痛,往通道中传来哭嚎的方向跑去。
二人长长地呼出来一口气。
“它不止是体型大,是……浮肿。”许渲悄声说。
“劣鳞能生育吗?”闻归含混不清的声音听起来疑惑加倍。
“不知道,哦,你还好吧,你不吐了?”
“我咽下去了。”闻归托着许渲的胳膊一起扶着岩壁站起来,另一只利爪摊开以表达无奈。
“哕……”许渲没忍住。
闻归摊开的那只手立刻在许渲肩上招呼了一下子。
下手很轻,闻归知道,变身状态可不能随便乱打人。
“没有啦,咳,我只是嘴里很辣……”吐出一口血水,把渗入口中的胃酸吐掉,再抹掉脸上的。
“我听说坐大巴的时候一旦有人呕吐,呕吐就会传染,导致其他人也呕吐,看来是真的。”
“嗯?”
“鄙人倒是没多少机会坐大巴,而且我完全不晕车。”
“好的,少爷。那现在你被那家伙传染还挺对的,你们长得差不多。”
“这没有吧……”
所以,劣鳞到底能不能生育?
“我看的记录是,即使平时是雌雄混养的,却完全没有观察到任何的可能性。好像有过类似的尝试,一季度没成果就彻底叫停了。”开公司嘛,要的是赚钱,已经有成熟渠道了,没理由去耗时耗力研究新的方式。
毕竟,劣鳞是不可能配合的,研究人员可遭罪了。
“我也没有听说过。”至少没听说过有成功的可能性,尝试肯定是尝试过的。
“我们跟过去看看?”许渲说,“它不像是特别能打的样子。”
“好,走吧。”
沿着通道摸索向前,现在身上可是水淋淋的全是胃酸,在衣服上摸一把就能沾湿手指,感受风的来路。
就往有风的方向走。
越是向前,就越是感受到那股腥臭的味道随风而来。
遥远的,此起彼伏的哭叫声、低吼声,伴随着风的方向,更加密集地钻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