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会儿说什么毛骨悚然有点矫情了。
哭声阵阵,腥风拂面,不知道什么地方时不时传导过来泥水奔涌的声音,细小的土渣石块从洞顶扑簌簌落下。
回手抓住他的手腕,闻归的反应非常迅速,几乎是立刻就把手腕往前送了送。
余光感受到亮光,什么东西?
猛一甩头瞪眼望过去,看到了闻归手表上自己设定的那个表盘图片……手表被这一抓给触摸点亮了。
表带的弹性果然好,变身都不会松脱。
闻归瞄过来,大脑袋略略摇头,对此等变态景象感到无语。
知道手表一直在手上,但它好一会儿没亮过了,本以为是掉下来的时候摔坏了,彻底的摸黑往前走,现在倒是突然好用了。
怎么没想到呢,许渲摸一摸自己的手腕,自己的手表也还在。
手机是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手表还在就是有可能有信号有光源的啊。
只不过是裹了一大团的泥巴,已经干在上面了,现在像是一个史前文明的泥巴手镯,面目全非。
直接去看闻归的手表,毫无信号,时间也没有过去多久。
这一上午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啊……
“还看?”
“你看腻了吗?那等我下次换个新表盘。”许渲故作轻松。
“哈,行。”
“没到午休时间,”许渲捏着闻归的手腕,抬头问道,“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吗?”
另一只手爪伸过来,用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好,走吧。”
当哭声不再需要风和岩石土地的传导也能冲进耳朵里的时候,就看到了些许微弱的光。
莹蓝色的,星星点点的散布着。
若是让许渲说的话,这出离了自然界的景观范畴,反而像是误入了什么大型服务器机房。
漆黑一片,全是蓝点点,没有一个红点点,巡检看到这就该心满意足离开,所有机器都在正常工作呢。
但不是这样的,这里完全不是人工造物。
从脚下捡起一粒半个指甲大小,和铜版纸差不多厚的石头碎屑,放在掌心里,托到鼻尖前,二人睁大眼睛使劲看,那石头明确地显露出极其微弱的蓝色荧光,稍稍伸远胳膊,光线微弱至不可见。
如果有拳头那么大的石头,或许就会汇集出肉眼十米外也能看到的微弱光亮了。
那么,面前蓝色的荧光星罗棋布,就说明这是一个巨大的岩洞空腔?
并不敢发出声音去试探有没有回音,也不需要自己去试,灌进耳朵里的就是交响乐一样回声阵阵的哭叫。
“全都是,别出声。”压低了声音的闻归,说起话来像是劣鳞的低吼,混在这些声音里面竟然有几分和谐。闻归说着,慢慢弯腰,从许渲靴子口挖了一坨还没干透的泥巴糊在自己的表盘上,把有可能发出光亮的东西提前挡住。
听着他的指引,许渲凝神聚焦视线,眯缝起眼睛扫视面前的空旷空间,蓝色的荧光近强远弱,下方、侧方,上方皆是如此,这可能是某种天然萤石吧,生在洞壁石头里的。很快就能判断出,空旷处的地面比自己现在脚踩的位置稍稍低一点,有一米多,而上方的洞壁不算很高,或许只有七、八米的样子,两侧洞壁应该不是平滑的,能看出蓝色的荧光有远有近。
整个空间,风吹来的方向,颇有些距离,足球场那么长。
身处的位置,是这个莹蓝色空间中的某一个较大的孔洞。
许渲站到正中央,与左右两边都保持住安全距离。动作缓慢地、无声地俯下身,贴到地上去,往前挪啊挪,探出一个脑袋来。
左看看,右看看,僵硬着脖子,转回了左边。
最临近的墙壁上,勉强看得到一个粗糙挖出来的孔洞,看上一眼就撇头缩回了目光。
那个洞里,大腹便便的劣鳞,枕着一块莹蓝的石头,正在闭目休憩。
两只小小的劣鳞,从下方向着这个洞口,尖锐地吱吱叫笑着,蹒跚地爬上来。头刚刚探进去,爪尖就勾上了洞主人的鼻头,正在休憩的劣鳞烦躁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马上,从下方伸出来一只巨大的利爪,依次把两只粗胳膊粗腿儿的小劣鳞扒了下去。
在下方传来的低吼中听出了一丝歉意,又在上方这个洞口的“回话”中听出了一点点的释然与安抚。
闻归拉他爬起来。
他不用趴下去看,也能感觉得到。
整个巨大空腔的岩壁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孔洞,洞里都住了或是孕期,或是育儿期的劣鳞……母子。
只能说这是母子,似乎没有其他的词语来形容。
这两个人是很想找到用来替代的其他词语的,但是没能成功。
莹蓝色的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劣鳞妇幼疗养院?
风只从这个方向来,身处的这个岩洞,似乎只通向这里。
下方有阵阵矫健的黑影掠过,从岩壁上的某个漆黑孔洞钻出来,拖拽着一些什么东西,爬上侧面的岩壁,依次送到暗淡莹蓝色的开放洞口当中去。
妇幼疗养院待遇不错,有送餐服务哩。
刚才遇到的那个大家伙,其实是吃饱了出来到处遛弯的?偶然看到了活蹦乱跳的小点心送上门,计划再吃两口?
可不是嘛,旁边这位,看起来非常像是送餐专员。
一模一样,比一般的送餐专员要更挺拔帅气一些。
行吧。“我们现在怎么办?”
跳下去,从中间走过去,绝对不可能。
闻归指向侧面的岩壁,他搜寻好久了,高处的岩壁上,有一小块窄长的石头凸起。似乎是故意挖在那里用来引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