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岩洞上方的岩石很潮湿,估计头顶上会渗水,在两侧岩壁的高处挖出一小块平台作为“水渠”,将水引到两侧流下,洞顶的水就不会顺着洞壁肆意侵蚀。
无声地抬脚,站到岩壁下方,闻归把利爪在胸前伸平,示意许渲过来。
扶住他的胳膊,脚踩上闻归的手掌,他动也不动,稳固异常。
进一步单脚踩上他的肩,向高处伸开手臂,手指与手掌的关节处恰好与那块小平台的边缘齐平。
左右活动着摸一摸,有两个手掌宽。
足够了。
不再犹豫,手指按紧那块小水渠,另一只手扶住岩壁,借着闻归向上送的力量,让膝盖落在了只有浅浅凹槽的水渠里。
这里面有水,裤子的膝盖处被水流浸透,顿觉清爽……
原本糊在那个位置的胃液、泥巴都被洗掉了一些。
往前爬一小步,发现一脚前一脚后的姿势,可以放开两只手稳稳蹲住。
我绝对有攀岩天赋,等出去了要不要报个业余攀岩俱乐部,说不定能拿一些荣誉回来,给自己培养培养兴趣爱好,年过三十“奔四”了,成为攀岩界的紫微星。
试着直起身,高度足够,就像是特意修建在这里的小路一样。
只不过实在是要当心,脚掌都没有办法完全踩上去,一旦重心不稳,直接掉下去变成外卖。
回身趴下,伸出手来让闻归拉着爬上来。
闻归还没伸手,两个人都迟疑了,黑暗中对视片刻,闻归变回去一只手,拉住了许渲的手腕。
违和感太强了,这个劣鳞伸出了一只人手!
许渲把手缩回去了,半空中一顿比划,让闻归全都变回人,不然体型太大了,上面会站不住的。
反馈他一顿比划,闻归坚决拒绝,没有衣服啊,怎么变回去!
许渲跪在那接着比划,说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一件给他,就外面这件连体工作服好了,幸好里面穿了一套秋衣秋裤。
后立生物不给提供厚的冬衣工服,只好在里面多穿一点预防老寒腿,不丢人。
即使许渲并不会患老寒腿。
猛摇头,半空中都是闻归生造出来的手语。许渲看明白了,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太脏了,不穿。
理解,理解,自己也觉得这衣服非常脏了。
那只能这样了,劣鳞形态的闻归许渲也能拉得动,他自己把另一只手的利爪插进岩壁借力。
两人堪堪立在了岩壁上的狭窄小水渠中,岩壁渗水汇聚成细弱的流水从脚掌下流过。
小心翼翼保持平衡,慢慢向前挪,向着风的方向。
实际上现在没有方向可以选了,就是顺着岩壁往前挪动。
“闻归。”
“嗯?”
许渲停下,闻归立刻停下,没有一丝迟疑或者走神。
“你看那里。”
空腔的尽头处,似乎要再顺着什么通道往里面走上很远,有一团朦胧的光芒,距离这么远看,似乎泛着些蓝色。
那是不是出口呢?
出口不应该是蓝光啊,也许是因为这个洞里全是蓝色的光点,导致视觉错乱,觉得通往外界的洞口处,自然光里泛着蓝光。
一只手扶着岩壁,沾了满手的水,举起来伸在空中,验证风的方向。
一大团光芒的方向与风吹来的方向背道而驰。
“怎么办?”许渲转头看闻归。
这一次,闻归没有及时给出反馈,许渲凑近看,蜥蜴人的大长脸拧着“眉毛”,眼中充满了思索。
点点头顶,指了指光芒的方向,随后又用手爪在空中刨了刨,再指一指另一个方向的通路。
配合着含混不清如若低吼的语言,许渲气声解读道:“你直觉是要去那边,但是理智认为应该顺着风的方向走。”
“对的。”闻归比出大拇指。
有一种强烈的,像是有什么事情没做的感觉。
如同小学的时候漏掉了某一科的作业,满心以为功课全做完了随便玩,心底里却总是有一股意味不明的惴惴不安。
其实闻归一直不太在乎作业到底写不写的。偶尔遇上老师发飙,留作业让孩子们抄写五十遍错题,人人都乖乖写,只有闻归坚决不写。
主动决定不做和“似乎有什么事忘记了”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
“嗯,我也觉得,我想,基地里那么多人,现在不会都变成下面的送餐专线了吧。”许渲停下脚步眺望,这种时候,只顾着自己逃命的行为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那些人对劣鳞做的事……就算被劣鳞吃了也只能算是劣鳞的正义报仇。虽然,无论是他们还是劣鳞,都只是这个系统里的一串串运行代码与全息立绘。
“闻归,那我们……”
利爪的爪尖毫无声息地伸到了眼前,慢之又慢的点了点许渲的嘴巴。
语言的响动戛然而止。
已经吸引到了许渲的视线,那么,缓缓转动手腕,向下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