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归没反抗,低头看了一眼,表盘已经换新了,同样风格的“摄影作品”,同样的不适合展示。也行……真不错,这生活真不错。
现在,闻归也在思考,王大姐何时下班。
对许渲来说,自己没敢从天花板上拽下来的靴子被闻归拽落了地,随后的计划一切顺心,这算不算诡计得逞?只要等到下午王大姐下班,就可以……
手机响了。
是闻归的手机。
终于在快乐中察觉出几分“上当了”的闻归,在许渲反对的目光中,接起了电话。
唐肃打来的,来电显示上有他的名字。
“王大姐下午三点下班,她晚上要去另一家。”闻归听完了电话,平静说出:“我们不用等她下班,中午吃了饭,下午去公司。”
“啊……”许渲反对的目光转化为失望的声音。
“他们要试验殷以恒带来的解药配方。”
“这么快?”
“据说他们已经研究得很成熟了,你们那个老头救醒出院之后也帮忙看了看,再等也没什么可等的,当年的药剂配方已经没有了,动物实验不可能做,更不可能抓个正常人来做实验。”闻归的声音有些严肃,“所以高辰说他要第一个试。”
他当年伤得最重,用药剂转化后异化程度最高。不仅智商没有了,外形和神志都大受影响。
依据目前仅剩下来的理智,他说,他第一个试解药,即使不成功,损失会是最低的。
这是大事。许渲开着车,载闻归准时抵达。
他们要闻归到场,想的是,如果真的出事,看看闻归能不能作为高辰活下来的保障。
虽然路上嘟哝着,想闻归这个平砍练级快二十年什么技能都没学会的家伙要怎么能突然学会保命技能啊……结果看到闻归真的挺紧张,许渲闭嘴不敢说了。
现场的氛围,绝对能让闻归的紧张加上一百倍。
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目前的状态都维持了好些年了,再急也不至于有多急啊。
得到的答案是,依据简零的能力,只能勉强恢复了滕川和唐肃的智商。他试过,韩且的智商他只能恢复一部分,而其他人异化程度太高,如果都要恢复,他会真的脏器衰竭,啥也甭干了。
“所以?”
“在消散。”韩且说,感受很清晰,这些人恢复的思考能力和知识储备,正在缓慢而明确地,再次消散,“所以要抓紧时间。”
这些人不是前阵子在身体力行毁掉这个虚拟世界吗,要连自己连世界一起归于虚无,许渲想,现在又要找办法恢复,想着重新活下来?
“我想怎样就怎样,想活才活,想死才死,谁要听它的安排!”唯一看起来不紧张的是高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本尊。
他着实时花了一点时间才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要干嘛,理解之后马上就决定成为“志愿者”。穿着鞋子踩在休息室沙发上跳来跳去,“啊哈!我马上就要成为这个房间里智商最高的人了哈哈!你!过来,给智商最高的人当枕头!”
“换衣服到无菌室手术床……”殷以恒提出。
“就这吧。”韩且默默走出人群,坐到了沙发上,高辰凌空往下倒,砸到他怀里。
不受控制的摇手蹬腿扭脖子,流光溢彩的大眼睛上下左右乱转,好一会儿,高辰终于让他自己安静了下来。
“来!”
“等等,”闻归突然出了声,所有人都被他这一下子弄得很窒息,“恢复药剂准备了吗?”
“准备了的。”殷以恒也在努力让自己不要手抖,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该备的全备了。
“没关系啦啦啦啦,你们这么紧张干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高辰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只眼向上看一只眼向下看,怪腔怪调脸乱扭,可能会显得严肃认真一些。
深呼吸,感受到许渲抓过来的手,闻归点点头。
轮到殷以恒僵持不动了,药剂在他手里来着,他是目前这个房间里智商最高的人,自然是他动手。
差不多不需要任何医疗技能,和应急肾上腺素差不多,预充式针剂,一扎了事。
他在手抖腿抖的第八次检查标签……
“我的天哪!我想起来了!你原来就这幅样子!真不知道滕川怎么想的!当时我们把她堵在宿舍里劝,她都死心塌地非你不可!”一直歪着头在旁边安静看着的摩根突然有了动作,两步并过来,夺过殷以恒手中已经检查了十次标签的针剂,一转身就高举手臂刺到了高辰胸口上!
有机会能反应过来的人只有韩且,但是他抓着高辰的一只手,睁圆了眼睛,向后艮着脖颈,强迫他自己一动不动地看着。
而高辰在最后一刻伸平了手臂,像是要迎接拥抱。
针剂一秒钟就注射完毕了,收回手的摩根就那样保持着半扭身的姿势,紧握着针管举在半空僵持着。
整个房间,没有人动。
变化很迅速,似乎也很痛苦。
闻归对这一点倒是有所了解……
但高辰并不是像闻归那样体型变大了几倍……许渲看着系统里的时钟,可能有三十分钟,痛苦压抑的,咬着牙的嘶吼声归于平静。
沙哑而欢快的声音响起来:“哎呀!你是韩且!”
“啊……啊?”听起来很憨厚的声音,试探着,非常不确定的,回答了一声。
“哎呀呀!”大家都看到,高辰躺在那里不停地往后顿脑袋,后脑勺敲在韩且腿上,“这么多人,我竟然躺在这!”
啊哈!韩且忍住了翻白眼!哈哈!许渲在那边看了个清楚明白。
“你感觉怎么样?你外表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恢复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恢复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高辰躺着不起来,看起来可开心了。
殷以恒上去一顿检查,高辰一边配合一边继续盯着韩且并且锤他自己的脑袋,像条鱼一样躺着蹦跶。
对于这一对儿……大家已经在这么多年里面看得很烦了,各自松了一口气,勉强放松下来,互相说着话试图让紧绷过度的神经更放松一些。
滕川和殷以恒正含情脉脉对视呢,听见后面高辰叫他:“殷学长,谢谢你啊!”
“啊!这……”
殷以恒回头,目之所见导致他整个人肌肉僵死。人到中年,心脏真的受不了,顿时就觉得胸腔里面砰砰响!
一双占据脸部一半的,流光溢彩的大眼睛,正在一只向左,一只向右,咕噜咕噜转。
所有人跟殷以恒一样,像是被下了定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