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指尖触到发烫的耳垂——刚才靠得太近,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像揣了个小暖炉。陆星辞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雨幕,湿发贴在额头上,露出的眉骨线条很清晰。
“那个……”苏晓棠捏着毛巾,忽然开口,“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陈阳都跟我说了。”
陆星辞转过头,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闪了闪。“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声音很低,“那天在教室,我不该说‘只是同学’。”
“我知道你是怕影响我……”苏晓棠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
“不止。”他打断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我爸说,如果我考不上北京的大学,就必须回北京继承他的公司。我怕……怕说太多,最后却做不到。”
苏晓棠愣住了。她从没想过,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怕的学霸,心里藏着这么重的压力。就像她总以为林薇薇的疏远是因为嫉妒,却没发现对方日记里写满了“我只是怕失去你这个朋友”。
“其实,”陆星辞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又像触电似的缩回去,“我存你的画,是想……等高考结束,装订成册子送给你。你上次看我爷爷的画夹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觉得你会喜欢。”
便利店的暖风吹过,带着关东煮的香气。苏晓棠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眼角却有点湿:“陆星辞,你是不是傻?画夹哪有画的人重要。”
他愣了愣,随即也笑了,是那种清清爽爽的笑,像冰雪初融时的阳光。老板娘端着两杯热水过来,打趣道:“小年轻闹别扭呢?我家小子也这样,心里藏着话,嘴却硬得像石头。”
两人接过热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都没说话,却像解开了什么心结。
雨小了些,陆星辞重新撑开伞。走到苏晓棠家楼下时,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那个Q版钥匙扣,被他用塑料袋仔细包着,没沾到一点雨水。
“这个,本来想毕业给你的,”他把钥匙扣塞进她手里,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等高考结束,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的话。”
苏晓棠捏着钥匙扣,塑料外壳被他的体温焐得暖暖的。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落了片银河。“好,”她用力点头,“我等你说。”
他看着她跑上楼,直到三楼的灯亮起,才转身走进雨里。苏晓棠趴在窗户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手里的钥匙扣像块小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烫。
那天晚上,她把钥匙扣重新挂回书包上,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翘着,像被施了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