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带着点回暖的意思,后墙的倒计时变成了“98天”。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连最不爱学习的男生都开始在课上记笔记,课间趴在桌上补觉的人多了起来,桌上堆的试卷高得能挡住脸。
苏晓棠的数学成绩稳定在及格线以上,偶尔还能冲到八十多分。陆星辞把她的错题本收集起来,用红笔写满批注,最后一页画了个举着奖杯的小人,旁边写着“进步之星”。她则把他的英语作文里的长难句拆解成漫画,比如把“定语从句”画成拖着长尾巴的小火车,车厢上写着修饰词。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班级群里的风波,却比以前更懂得彼此的心思——他会在她熬夜刷题时,悄悄放一颗薄荷糖在她桌肚里;她会在他被父亲打电话训斥后,画张“学霸加油”的便签塞给他。林薇薇偶尔会看过来,眼神里有歉意,却还是没主动说话,苏晓棠知道,有些误会需要时间,急不来。
第二次模拟考结束后,班主任组织了场“减压班会”,让大家把目标大学写在纸条上,贴在后墙的“梦想板”上。教室里一片窸窸窣窣的写字声,苏晓棠握着笔,指尖有点抖。
她想考南城美术学院,那是父亲年轻时待过的地方,校园里有片很大的樱花林,父亲说过,春天樱花落下来时,像在下粉色的雪。可母亲总劝她:“画画太不稳定了,不如考个师范,以后当老师多好。”
“想好了吗?”陆星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晓棠抬头,看见他手里的纸条已经写好了,却折成了方块,看不清内容。“嗯,想好了。”她深吸一口气,在纸条上写下“南城美术学院”,字迹用力,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
贴在后墙时,她看见林薇薇写的是“南城师范大学”,陈阳写的是“南城体育学院”,大家的目标惊人地一致——都想留在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她的目光扫过陆星辞的位置,他还没把纸条贴上去,只是捏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
班会结束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粉笔灰在光里轻轻浮动。
陆星辞忽然拿起纸条,折成纸飞机的样子,对着她的方向轻轻一抛。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过课桌,落在她的习题册上。苏晓棠拆开一看,上面的字迹被划掉过一次,隐约能看出“北京大学”的痕迹,下面重新写着:“南城大学,等你。”
南城大学和南城美术学院在同一座城市,隔着三条街,坐公交只要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