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节的余温还没散去,巷口的老槐树就开始落叶子了。苏晓棠坐在窗边整理行李,把画具一件件塞进帆布包——素描纸、颜料、调色盘,还有陆星辞送的那只小猫橡皮,被她特意放在最上层,一打开就能看见。
“这箱衣服给你装了两件厚外套,”母亲走进来,手里捧着个叠好的棉被,“南城的秋天比咱们这儿冷,早晚得穿上。” 她把棉被塞进行李箱,忽然叹了口气,“到了学校要好好吃饭,别总吃泡面,钱不够就跟家里说。”
“知道啦妈,”苏晓棠笑着抱了抱母亲,“您也别总熬夜做针线活,累坏了身子。” 母亲这些天接了不少缝补的活,说要给她攒点零花钱,眼角的皱纹又深了些。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陆星辞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陈阳也来了,说要帮你搬行李。”
苏晓棠跑到窗边,看见陆星辞和陈阳站在梧桐树下,陈阳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陆星辞听得直笑。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运动会,陈阳为了给她抢创可贴,差点摔进沙坑;想起班级群里的风波,陈阳偷偷给她送糖醋排骨,说“陆星辞那家伙就是嘴硬”。这些藏在争吵和打闹里的温柔,原来早就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底色。
“下来啦!”陈阳看见她,挥着手里的篮球喊,“等会儿搬完行李,去球场打最后一场球呗?”
“你都要去南城体院了,还怕没球打?”苏晓棠跑下楼,被陈阳猛地抱住,“喂!别勒这么紧,我喘不过气了!”
“这叫告别拥抱懂不懂?”陈阳松开她,眼睛有点红,“到了南城可得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陆星辞欺负你,就跟我说,我揍他!”
陆星辞无奈地笑:“我哪敢。” 他接过苏晓棠手里的行李箱,掂量了一下,“这么沉?你把家都装进来了?”
“都是画具嘛。”苏晓棠吐了吐舌头,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林薇薇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个纸袋,正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薇薇!”苏晓棠喊了一声。
林薇薇愣了愣,快步走过来,把纸袋递给她:“这个……给你。” 纸袋里是本崭新的速写本,封面上画着朵小雏菊,是苏晓棠最喜欢的花。
“你画的?”苏晓棠翻开速写本,第一页是幅校园风景,画的是高三教室的后墙,上面贴着“高考倒计时”的红纸条,旁边画着三个小人——戴眼镜的学霸、扎马尾的女孩,还有个举着篮球的男生,正是她、陆星辞和陈阳。
“嗯,”林薇薇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上次在南城师范的报道处看见你,没好意思跟你多聊。这是我攒了很久的颜料,你画画能用得上。”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以前的事……对不起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苏晓棠握住她的手,“那时候我也太冲动了。”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那些藏在误会里的疙瘩,好像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
“对了,”林薇薇笑着说,“我在师范学院的宿舍,离你们美院就隔一条马路,以后可以常约着逛街。”
“好啊!”
搬完行李,四人坐在苏晓棠家的小院里吃西瓜。陈阳把最甜的那块递给林薇薇,林薇薇红着脸接过去,陈阳忽然挠了挠头:“那个……我报了南城体院的篮球专业,以后要是打比赛,你……你会来看吗?”
“看情况吧。”林薇薇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陆星辞碰了碰苏晓棠的胳膊,往她手里塞了颗薄荷糖:“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