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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凝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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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秦祎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屑,指尖轻轻敲了敲针管,“之前说好了抽血送上级检验,结果呢?我就只接触过一次样本,勉强查出血液里有和那瓶液体相同的菌株,可堂堂实验分专业第一的法医,连再靠近样本的资格都没有。”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劲,“不如自己动手,要多少抽多少——反正这疏导室里没监控,没人会知道。”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邪乎?你难不成要把人抽干啊?”魏潼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担忧,身体却很诚实地上前,伸手按住“药人”挣扎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紧。

“这还能算人吗?”秦祎嗤笑一声,完全没理会“药人”微弱的挣扎和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手腕一沉,直接将针尖扎进对方凸起的静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秦祎用棉签按住针孔,直到不再渗血才松开手。

两人迅速整理好仪容,将针管裹进纸巾,小心塞进听诊器的胶管缝隙里,捏着证件快步走出监狱——门外的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只有路灯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两人踩着影子快步钻进街角的车。

刚坐进副驾,魏潼就看着秦祎熟稔地从胶管里取出针管,对着车内顶灯轻轻晃了晃,淡蓝色的液体在管内缓缓流动。

她忍不住感叹:“还真让你把样本搞到手了。”

“那是,姐有的是手段。”秦祎故意侧过身,手肘搭在中控台上凑过去,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挑逗,眼尾弯起时藏着笑意,“还得学呀宝儿~”

魏潼的脸颊瞬间红透,像被车灯照到似的别开视线,手指攥着安全带,声音都弱了几分:“行了……别贫了,你那些监狱准入的证明,到底是怎么弄来的?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在警校时就跟你说过,有人脉总没错。”秦祎收回身子,指尖捏着针管转了圈,随手放进随身的密封袋里——袋口拉链“咔嗒”一声拉严,她才把玩起手里的听诊器,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件小事,“我本就考过心理学专业资格证,之前还跟教官做过半年‘服刑人员心理疏导’的课题,有现成的案例报告打底。”

她顿了顿,眼尾弯起时缀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指尖转着听诊器玩:“而且警校时的师兄,现在就在监狱管理科。上周他还跟我吐槽‘疏导室人手缺得厉害’,我顺势提了句‘想借机会多攒点心理疏导案例’,他直接帮我把资格证的‘实践等级’往上调了一级,再托他走流程批了份‘临时支援疏导任务’的派遣书,盖个科室公章,这不就顺理成章进来了?”

魏潼听得眼睛都直了,攥着安全带的手指不自觉松了劲,语气里满是意外:“合着你早把后路铺好了?连师兄随口的吐槽都能当成机会?”

“那当然。”秦祎撇了撇嘴,指尖轻点着密封袋表面,袋里的针管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就算我们没有拿到那管生物酶试剂,借着疏导的由头多来两趟,也总能找到机会多抽几份血液样本。横竖怎么算,都不亏。”

车厢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发动机低低的嗡鸣裹着夜色钻进车窗。

魏潼没再接话,只是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的纹路。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掠,暖黄的光在她脸上晃出明明灭灭的影,她眼底的光亮慢慢暗下去,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曾经她总把韩威的话记在笔记本第一页,把他破过的案子当成教材反复琢磨,可录音里韩威的话,像把钝刀,把“偶像”的虚影割得稀碎。

她悄悄抬眼瞟了眼秦祎握着密封袋的手,又飞快垂下去,指甲轻轻掐进掌心——原来那些她曾仰望的“公正”,早被利益磨成了妥协,而她现在攥着的血液样本,既是破局的希望,也是戳穿昔日信仰的利刃。

这份失望像浸透了水的棉絮,闷沉地堵在心底,连轻声问一句“韩局,您还记得您的初衷吗?”都觉得喉咙发涩发堵,仿佛一开口,那些曾仰望过的“公正”虚影,就会跟着碎成渣子。

阮茗雨离开肖氏后,脚步沉沉地往“姌室花艺”走,头始终没抬——柏油路面的光影在她鞋尖晃过,却没入不了她眼底半分。

儿时陪自己长大的三个“亲人”,如今竟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刺:肖天宇毫无征兆地没了,她和魏潼之间总隔着层说不清的隔阂,断也断不彻底,到最后连肖天翼都背过身,把过往情分碾得稀碎……

一股厚重的压抑感从胸口往上涌,堵得她连呼吸都发闷,连怎么跟姌诗琪说“顾希柠和肖天翼站在一起”这件事,她都没理清——毕竟顾希柠曾是她所能信任的人,如今倒向对立面的消息,只会让本就紧绷的局面更糟。

不知不觉走到花店门口,玻璃门里没亮灯,李妈早收拾妥当回了家。

只有姌诗琪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停在门边,正正地望着她,眼底藏着的担忧像浸了水的棉絮,轻轻裹住阮茗雨的心脏。

她心底一沉,攥紧了衣摆,低着头缓缓走过去,话还没到嘴边,姌诗琪先轻声问了:“你没事吧?”

“没事。”阮茗雨的声音淡得像被风吹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犹豫,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衣袋里的玉佩——那点温润的触感,竟没压住心底的涩意。

“有话想跟我说,对不对?”姌诗琪望着她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声音放得很柔,像是怕惊到她。

阮茗雨垂了垂眼,喉间动了动,才试探着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我见到顾希柠了……在肖天翼的办公室里。”

姌诗琪猛地一愣,握着扶手的指尖骤然收紧,甚至无意识地掐了掐掌心,声音都发紧:“她怎么会在那?顾家不是把她看得很紧,连院门都不让出吗?”

“我不知道。”阮茗雨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但看她的样子,好像……好像早就知道肖天翼做了什么,一点都不意外。”

姌诗琪沉默了片刻,轮椅的轮子在地面轻轻转了半圈,语气突然变得坚定:“我要去找她,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去有什么用?”阮茗雨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语气里带着点急,“要是她真愿意主动来找你,凭她顾家小姐的身份,肖天翼哪敢把她扣在办公室里?”

“你觉得希柠也和他站在一起了?不可能!”姌诗琪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眉尖拧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她不信那个曾经并肩说话的人,会真的倒向对立面。

阮茗雨看着她眼底的坚持,没再继续争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了话头:“先不说这个了,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姌诗琪应声,指尖却下意识攥紧了轮椅扶手。

“把杜邦约出来。”阮茗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杜邦?”姌诗琪愣住,眼底满是疑惑,“为什么?你找他做什么?”

阮茗雨没直接回答,推着她往花室里走,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她的声音里才透出一股冷硬的狠劲:“肖天翼敢背后捅我刀子,我就得让他尝尝,被人从背后背叛的滋味。”

姌诗琪心里一沉,语气里带着担忧:“你怎么就觉得,杜邦会帮你?他和肖天翼也有合作往来。”

“帮我?”阮茗雨嗤笑一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翳,像淬了冷光的刀,“我根本不需要他‘帮’。但在利益面前,我不信有商人会真的不动心——要是不动,那只会是我给出的利益,还不够大。

而且哥哥的信里提过,杜邦和肖天翼的合作本就藏着矛盾,不过是为了‘药人’相关的利益暂时绑在一起。上次我送花卉时,特意留意过,杜邦对肖氏的员工,根本没有合作伙伴该有的信任,反倒满是提防。”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袋里的玉佩,语气彻底冷下来,“既然肖天翼不跟我讲半分过往情分,我也能放下那点念旧,陪他玩到底。”

这话让姌诗琪莫名打了个寒噤。

姌诗琪望着阮茗雨的侧脸,头顶的暖光落在她脸上,却没化开半分冷意——颧骨处的阴影深,眼底的光却亮得刺眼,竟让她生出几分陌生感。

虽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什么错,可此刻阮茗雨身上散出的气息,太不一样了:没有了往日的犹豫,只剩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像把自己也架在火上烧,连周遭的空气都透着危险的紧绷。

她盯着那道侧脸看了许久,喉间像堵了团棉花,最后才轻轻点头,声音发涩得厉害:“好……我帮你联系他。”

“谢谢。”阮茗雨的声音软了一瞬,却没多停留,“那我先回去了。”

“好……”

阮茗雨说完,转身就径直走出了花室,脚步没半分停顿,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绝。

姌诗琪坐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眼底既有心疼——疼她被逼到这份地步,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担忧,像一层厚重的薄雾,裹在心头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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