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温年拔开笔帽，在地形图的一个死角画了个圈，笔尖在板面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当时你如果在这个位置给我挂个持续治疗，哪怕只有两秒，我就敢去这个点。”

他在那个代表“死亡陷阱”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么远？”顾凛川眉头微蹙，身体自然地向温年倾斜，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如果对方转火控我，你的位置就是孤立无援。”

“你不会被控的。”温年侧过头，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几厘米。

他看着顾凛川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根根分明，瞳孔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

“如果是别人，我不敢。但是因为是你，”温年感觉脸颊开始发烫，但他没有退缩，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长风入怀的操作，我看过无数遍。你的‘星楼月影’解控从来没有失误过。我相信你能解掉。”

顾凛川看着他。

温年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那种信任，不是基于数据分析，而是基于这几个月来每一次生死与共的默契，基于灵魂深处的共鸣。

顾凛川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撞击着他的肋骨。

他喉咙发干，视线从战术板移到了温年开合的嘴唇上。那唇色因为刚刚的愤怒和现在的激动，显得格外红润，像一颗诱人的樱桃。

“好。”顾凛川声音喑哑，“那如果你飞过去，对方交了爆发技能呢？”

“那就看你的春泥给得够不够快了。”温年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拿着笔在板上画了一条激进的弧线，“只要你给上减伤，我就能在这个位置开孤影，强杀他们的核心。”

“我的手速……”顾凛川故意停顿了一下，身体又凑近了几分，手臂紧紧贴着温年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你还不知道吗？”

温年脑子里“轰”的一下。

这明明是在讨论游戏战术，可顾凛川这句话，配上这低沉磁性的嗓音，还有那逐渐升温的空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他想起了之前某些夜晚，顾凛川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他身上游走时的力度和速度……

“你……你正经点！”温年羞恼地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口，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顾凛川闷笑出声，胸腔震动着，连带着温年的后背都跟着发麻。

他没有退开，反而顺势抓住了温年拿着笔的那只手。

顾凛川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滚烫，指腹带着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他将温年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带着他的手，在战术板上慢慢移动。

“如果是这个位置呢？”顾凛川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滚烫，“如果我在这里提前铺好‘握针’，你是不是可以不用那个位移技能，直接走过去？”

温年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战术板上。

所有的感官都被顾凛川占据了。

手背上灼热的温度，耳边低沉的呼吸，鼻尖浓郁的松木香气，还有那一抹若有似无擦过他脸颊的发丝。

客房里昏黄的灯光变得暧昧而黏稠。

“……可、可以。”温年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锅正在慢炖的温水里，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

“那如果是这样……”顾凛川带着他的手，画了一个包抄的圆弧，“我会在这里给你挂上减速，你能不能在一个公cd内接上控制？”

“能……能的。”

温年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越来越烫。

他能感觉到顾凛川的目光不再看战术板，而是沉沉地落在他的脸上，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捕获。

战术板不知何时滑落在了一旁。

顾凛川松开握着他的手，转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按压着头皮，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学会了吗？”顾凛川低声问，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温年发烫的耳垂。

温年大脑一片空白，眼神迷离，下意识地问：“学……学什么？”

“学会怎么使用我。”

顾凛川眼神暗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深情。

“温年，在赛场上，我不仅是指挥，我也是你的武器，你的盾牌，你的退路。”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温年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我，把你所有的后背都交给我。哪怕是深渊，我也给你垫底。”

温年心脏狂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这番话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全心全意的自己。

之前的争吵、隔阂、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作了满腔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温年主动伸出手，环住了顾凛川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让他安心的味道。

“我知道了。”他闷声说，声音软得像水，“那我也答应你，以后……以后我也试着多听你的话，不那么冲动。”

顾凛川身体一僵，随即手臂猛地收紧，将温年狠狠勒进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没有亲吻，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仅仅是这样拥抱着，听着彼此交错的心跳声。

战术板静静地躺在床单上，上面那几条代表着“配合”与“信任”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顾凛川松开了一些，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不早了，睡吧。”

温年点了点头，正要躺下，却发现顾凛川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非常自然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来。

“？？”温年瞪大眼睛，“这是客房！”

“我知道。”顾凛川理所当然地躺平，长臂一伸，把温年捞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客房的床有点硬，我不习惯，需要抱枕。”

温年：“……”

感受着身后那个滚烫的胸膛，和腰间那条如同铁钳般无法撼动的手臂，温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顾凛川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争吵，只有满室的安宁和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