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又像是坠入了深海,只能紧紧抓着顾凛川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温年。”
顾凛川突然后退了半步。
原本充满压迫感的包围圈松开了一瞬,温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那个从来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在他面前,缓缓地、郑重地低下了身躯。
单膝跪地。
这一瞬间,走廊里所有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温年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凛川,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顾凛川仰着头,目光专注而虔诚,像是信徒在仰望他的神明。
他从裤袋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小丝绒盒子。
“咔哒”一声轻响,盒子被打开。
一枚设计简约却精致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刺痛了温年的眼睛,让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以前我们是宿敌,后来是合约伙伴,再后来是队友。”顾凛川的声音有些紧绷,那是他极少流露出的紧张,“但我贪心了,温年,这些身份我都嫌不够。”
他举着戒指,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像是要刻进温年的灵魂里。
“游戏里的荣耀是一时的,赛季会结束,版本会更迭,神话也会被遗忘。”
顾凛川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整片星空的温柔。
“但你,是我一辈子的荣光。”
“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不需要合约、不需要伪装、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温年,我们结婚吧。”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温年的视线被泪水彻底模糊,眼前顾凛川的身影变成了一团光晕,但他却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巨大的惊喜和幸福感像是一场海啸,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小心试探,再到赛场上的生死相依。这一路走来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想说话,想大声说好,可是喉咙像是被一团浸满了酸甜汁液的棉花堵住了,发出的只有破碎的哽咽声。
你是我的荣光。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
温年拼命地吸着鼻子,试图压下那汹涌的泪意,但根本无济于事。他只能看着顾凛川那双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的眼睛,用力地、拼命地点头。
一下,两下,三下。
眼泪随着他的动作甩落,砸在地毯上,也砸进了顾凛川的心里。
“我……唔……”
温年刚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顾凛川就已经猛地站起身。
根本等不及戴上戒指,顾凛川一把揽住温年的腰,将他狠狠地按向自己,然后俯身,在那张沾满泪水、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凶狠而炽热的吻。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掠夺和占有。
顾凛川像是要将刚才所有的紧张和此刻的狂喜都宣泄在这个吻里。他撬开温年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扫荡着温年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汲取着他所有的津液和呼吸。
“唔嗯……”
温年被吻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顾凛川的肩膀,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缺氧的感觉让他的大脑更加晕眩,但他却在这种令人窒息的亲密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是灵魂契合的战栗。
良久,顾凛川才微微松开他,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依然急促而交融。
顾凛川的手指抚过温年湿润的眼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情欲和满足:“不哭了,嗯?”
温年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眼尾还挂着泪珠,却忍不住破涕为笑。他伸出手,主动将手指塞进顾凛川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戒指……”温年小声提醒,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还没戴呢。”
顾凛川低笑一声,重新拿出那枚戒指,郑重地套进了温年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就像他们两个人一样。
“戴上了,就跑不掉了。”顾凛川低头,在温年的指尖上落下虔诚一吻,眼神幽深,“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温年看着无名指上的光芒,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我不跑。”
他回握住顾凛川的手,踮起脚尖,主动在顾凛川的嘴角轻啄了一下,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
“我也……只想是你的。”
走廊尽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粉红色。
然而就在这时,顾凛川的眼神突然变了。那原本温柔缱绻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一把将温年横抱而起,大步朝着走廊另一侧的电梯走去。
温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去、去哪?”
顾凛川按下顶层套房的电梯按钮,看着怀里这只已经彻底落入陷阱的猎物,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求婚流程结束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顾凛川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令人腿软的暗示:
“现在,该履行作为‘未婚夫’的义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