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包厢里,空气被酒精和狂热的荷尔蒙点燃,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香槟塔被推倒的声音、玻璃杯碰撞的脆响、还有队友们不知疲倦的嘶吼,全都混杂成一团模糊的背景音,在温年耳膜上嗡嗡作响。他觉得头很重,像是被人往脑子里塞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每转动一下脖子,世界都在跟着晃动。
“来!敬我们的MVP!敬我们的冠军辅助!”
又一只酒杯怼到了面前。温年眯起迷离的双眼,视线有些无法聚焦。他看着眼前那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胃里其实已经翻江倒海,但他根本没法拒绝。
那是队友,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不能扫兴。
温年迟钝地抬起手,指尖还没碰到杯壁,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死死抵在他的脉搏上,强硬地截断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不能再喝了。”
顾凛川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低沉冷冽,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围几个人起哄的热度。
温年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酒杯就被顾凛川拿走,重重地搁在一旁的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顾、顾凛川……”温年大着舌头,下意识地想要把手腕抽回来,但对方的手指却像是铁钳一样,不仅没松,反而收得更紧,甚至有些蛮横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顾凛川没有看那些噤若寒蝉的队友,垂眸盯着温年。
温年的脸颊红得不像话,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湿漉漉的胭脂色,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某种毫无防备的小动物,任人宰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片因为醉酒而泛着粉色的锁骨,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顾凛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眼底的暗色瞬间浓郁得化不开。
“这里太吵了。”
顾凛川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温年的耳廓,热气喷洒进去,激得温年缩了缩脖子,“陪我出去透透气。”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没等温年点头,顾凛川就牵着他的手,在队友们骤然变得暧昧的口哨声和起哄声中,大步流星地将他拽出了包厢。
走廊里的冷气很足,但温年并没有觉得凉快。
顾凛川走得很快,温年脚步虚浮,只能跌跌撞撞地被他拖着走。手腕被攥得有些生疼,但他能感受到从那只大手里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顺着手臂一路烧到了心脏。
这就是顾凛川。霸道,强势,不容拒绝。
不管是赛场上的“长风入怀”,还是现实中的顾总,他永远是掌控一切的那个。
他们穿过了喧闹的大厅,绕过了忙碌的服务生,顾凛川似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带着温年拐进了一条鲜有人至的员工通道,最后停在了后台一条幽深安静的走廊尽头。
这里没有刺眼的镁光灯,只有墙壁上那几盏复古的壁灯散发着昏黄而暧昧的光晕。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周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顾……”
温年刚想开口问这是哪里,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墙上。
并不痛,顾凛川的手掌垫在了他的脑后。
阴影笼罩下来。顾凛川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墙壁上,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牢笼,将温年死死地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狭窄的空间里,充满了顾凛川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冷香,此刻却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变得极具侵略性。
温年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发麻。他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撞进了顾凛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太复杂、太浓烈,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酒醒了吗?”顾凛川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砂砾。
温年眨了眨眼,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只能凭借本能摇了摇头,小声嘟囔:“还有点……晕。”
顾凛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胸腔震动,透过贴近的身体传导过来,酥酥麻麻的。
“晕就对了。”
顾凛川的一只手离开了墙壁,伸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
温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一抹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
那是属于顾凛川的冠军奖牌。
金色的奖牌上还带着顾凛川掌心的体温,系带是鲜艳的红色。
顾凛川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注视着温年,眼神里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珍重,让温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顾凛川拿着奖牌,动作极其缓慢地靠近。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温年的下颌线,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他将奖牌的系带撑开,绕过温年的后颈,小心翼翼地挂在了温年的脖子上。
沉甸甸的金牌顺着重力滑落。
“啪嗒。”
一声轻响。
冰凉的金属贴上了温年胸口滚烫的皮肤。
“嘶……”
强烈的温差刺激让温年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凉意像是某种开关,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但随即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热意。
那是顾凛川的荣耀。
现在,这块象征着最高荣誉的金牌,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温年低下头,看着胸前那两块叠在一起的金牌——一块是他自己的,一块是顾凛川的。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隐秘的誓言。
“为什么……”温年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发热,“这是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
顾凛川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温年的心上。
他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温年微红的眼角,眼神温柔得简直不像他,“温年,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认为冠军就是终点。”
走廊里的灯光明明暗暗,将顾凛川轮廓分明的脸衬托得更加深邃。
“但今天拿到奖杯的那一刻,我发现我错了。”顾凛川的手指顺着温年的脸颊滑落,最后停在他颈侧急促跳动的脉搏上,似乎在感受他生命的律动,“比起奖杯,我更想拥抱站在我身边的你。”
温年的呼吸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