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瞬息万变。
既然常规的战术走位已经被完全看穿,温年干脆放弃了思考。他不再去想哪里是安全区,不再计算影子的落点是否完美,甚至不再看自己那岌岌可危的血条。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
屏幕上,身穿青衣的长歌像是彻底疯了。他不再躲在万花的身后寻求庇护,反而利用影子的位移机制,极其突兀地闪现到了对方的人群腹地。
这是自杀式的打法。
哪怕是刚入门的新手都知道,脆皮琴师贴脸输出等于送死。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温年会这么做,所有的控制技能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真空。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墨色的光芒精准地落在了温年身上——“春泥护花”。
顾凛川甚至没有哪怕一帧的迟疑。他在温年位移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他的落点,不仅给出了最高减伤,手中的判官笔更是凌空点出,一道太阴指将试图扑向温年的敌方刺客狠狠击退。
“别回头。”
顾凛川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短促,有力,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狠劲,“输出。”
温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若是以前,看到自己深陷敌阵,他早就慌得手抖。但此刻,顾凛川的声音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撑住了他的脊梁。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看,就能感觉到那个黑色的身影正如同一座大山般挡在他的侧后方,为他抗下了所有的流弹和伤害。
键盘的敲击声在隔音房里连成了一片暴雨。
温年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长歌的音域炸开,高额的爆发伤害瞬间蒸发了对方治疗的一大截血量。
“疯子!这两个人是疯子!”对手在绝望地说。
原本严谨的职业战队阵型,被这两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冲得七零八落。温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毫无章法地乱捅,而顾凛川就是那个握住匕首柄的手,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次刺入的深浅。
一个人敢送,另一个人敢保。
这种建立在绝对信任之上的疯狂,让整个赛场的气氛燃到了顶点。
然而,奇迹是有代价的。
在对方绝地反扑的集火下,队友接连倒下。顾凛川为了保住温年,硬吃了一记满额的大招,屏幕瞬间灰暗。
“剩你了。”
顾凛川并没有因为角色的死亡而有丝毫慌乱,他的手离开了键盘,却顺势搭在了温年的椅背上,身体前倾,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将温年包裹得更紧。
局势变成了残局。
1V1。
对方仅剩下那名王牌天策,血量还有30%。而温年的“晚来风急”,血量仅剩12%。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翻盘的局面。天策的高机动性和斩杀能力,是所有残血脆皮的噩梦。
全场的欢呼声仿佛在这个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聚光灯都聚焦在这两台电脑屏幕上。
温年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他甚至听不见游戏里的背景音乐。耳膜里充斥着的,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是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咚、咚、咚。”
手心全是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鼠标。
屏幕上,那个身披铁甲的天策骑着战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他冲来。
跑?跑不掉的。
防?防不住的。
温年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死死锁住对方战马抬起前蹄的那一帧画面。
那是天策释放控制技能“踩踏”的前摇动作。
若是被踩倒,必死无疑。
温年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他没有后退,反而操纵着只有一丝血皮的长歌,迎着战马冲了上去。
在马蹄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按下了那个一直捏在手里的技能——“切剑”。
琴中藏剑,近身搏杀。
利用切剑瞬间的免控效果,温年硬生生顶掉了对方的击倒控制。
屏幕上炸开一片绚烂的光效。
他赌对了。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个血皮琴师敢贴脸硬刚,技能衔接出现了一丝慌乱。
就是现在!
温年感觉指尖烫得惊人,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进攻。剑影翻飞,所有的伤害在这一瞬间全部倾泻而出。
对方的血条疯狂下降。
但温年的血量也在对方的反击下即将归零。
5%……2%……
还差最后一下。
对方的天策长枪已经递到了他的胸口,那是斩杀技能的光效。
温年的手指重重地砸在那个瞬发技能键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键盘敲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画面定格。
长□□穿了青衣琴师的胸膛。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琴师手中的剑意也贯穿了天策的咽喉。
谁先倒下?
温年瞪大了眼睛,因为长时间未眨眼,眼球酸涩得想要流泪,但他不敢闭眼。
屏幕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