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转身,安逸轻轻推开通往二楼南侧阳台的玻璃门。
阳台很大,连接着屋顶花园的一部分,鹿爸方女士显然很爱园艺,这里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空中花园,绿植葱郁花香隐隐。
角落里,静静地悬挂着手工制作的秋千架,原木材质,缠绕着一些藤蔓植物,格外温馨。
安逸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秋千的绳索。
做妈的哪有不欢喜自己小孩的…
银镯子…留给女儿...
点击母亲社交账号,显示账号已注销,看着这五个字,安逸心上早已风化的裂痕撕扯开来。
人去世之后,家属会带着证明文件做最后告别,身份证户口本会被销户,实名认证的银行卡电话卡社交账号也随着时间销户。
晚风吹拂着她半干的头发,带来楼下隐约的笑语和花园里的植物气息。
“这是我爸爸给我做的。”鹿书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上了楼。
安逸没有回头。
鹿书林走到秋千边坐下,轻轻晃了晃:“我们搬到这边之后,爸爸生意特别忙。但那年我生日他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想要个秋千。他没去买,硬是挤出时间买了木头、绳子,叮叮当当敲了好几天,给我做了这个。”
她拍了拍身下的秋千板:“虽然有点粗糙,但我觉得比外面买的任何秋千都好。”
安逸静静地听着,走到秋千后面,手轻轻搭在鹿书林的背上,却没有推。
她看着鹿书林沐浴在月光下的脸,看着她讲述时眼中闪烁的幸福微光,心里某个角落被深深触动。
原来,人是可以幸福成这样的。
原来,被父母这样无条件的、用时间和心意去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真的存在着这样温暖明亮的角落,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那...会不会有一天,这样的可能,也会降临到她的身上?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们无条件的爱你,真好。”
安逸的声音在夜阑人静里很轻,带着羡慕和感慨。
鹿书林闻言,仰起头,倒着看向身后的安逸,月光洒在她的眼睛里:“那你想不想要?”
“嗯?”安逸微怔。
鹿书林歪着脑袋,绽放出狡黠又温暖的笑:“你和我在一起,他们也会爱你的!”
这份爱不是凭空而来的无条件的爱,但能有这样的接纳,已经让她无比开心。
安逸心头的沉郁被驱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觉弯起。
鹿书林从秋千上转过身,正对着安逸伸出手,掌心向上:“而且,我有很多很多爱,可以分给你,安逸,你想要多少?”
晚风温柔拂过,带着花园里茉莉的清香。
安逸看着眼前这只摊开,盛满纯粹心意的手掌,难以言喻的、轻快而雀跃的情绪席卷了她。
仿佛心上被撒了一整包跳跳糖,噼里啪啦地炸开,细密的、欢快的、带着刺麻的甜蜜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阴霾和沉重都炸得粉碎,只剩近乎眩晕的松快。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那“分”来的爱,而是坚定覆在鹿书林的手上。
十指相扣。
“你的这份,”安逸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和满足,在静谧的花园里轻轻回应,“就足够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相扣的十指上,也流淌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眼眸里。
楼下隐约谈笑,花园夏虫鸣叫,两颗心前所未有的靠近。
确认父母房间的灯已熄灭,鹿书林才像只轻盈的猫,悄悄溜出浴室,湿发随意披散。
她目标明确地走向客房,轻轻旋开门把手,按下开关。
空无一人。
一丝失落刚涌上心头,灵光乍现。她转身跑回自己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拧开门。
暖黄的夜灯下,安逸果然在那里。
她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端坐在窗边的单人皮沙发里,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水,无声地包裹住门口的人。
眼神深专注,又无比温柔。
鹿书林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定定地看着沙发里的人。
她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肘支着沙发扶手,指尖轻轻托着下巴,姿态慵懒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鹿书林一步步走近。
鹿书林被那目光看得脸颊微热,缓慢走向她,停在她面前,单膝跪在安逸身侧,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撑在安逸脑袋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人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气息里。
红气养人,褪去青涩的女孩此刻眉眼间流转着介于清新与妩媚之间的轻熟风情。这大胆破格,带着侵略性的跪姿,由她做出来,非但不突兀,反而有种别样撩人心弦的性感。
“除了亲戚家人,从来没有别人进过我的房间。”
你很特别,你最特殊。
“怕你晚上口渴,给你拿杯水。”
“今晚...”鹿书林红着脸,“别走。”
安逸望着她,视线描摹停在诱人的唇上:“你爸妈还在呢。”
“那就...多呆一会。”
女孩坐在自己身上咬着头绳,双手挽过垂发,圆润好看的胸微微动作颤动,紧实光滑的腹部一览无遗,美得让人心颤。
安逸抬手捏住下巴,浅尝辄止。
鹿书林下意识伸手紧拽住她的手臂,指尖陷入柔软睡袍里,这个吻温温柔柔,慢条斯理。
磨人,缠绵,醉人。
喘息稍定,鹿书林舔了舔嘴唇,歪坐在安逸腿上,搂着她,安逸眼神扫过展示柜,里面摆放着各种精致的玩具和洋娃娃。
视线最终定格在一个略显陈旧的、带着电子屏幕和按键的玩具上。
那是一款十几年前只有富裕家庭才买得起的智能互动宠物机。
鹿书林顺着她的目光,从腿上跳起来,小跑到柜子前,小心地取出那个承载着童年记忆的玩具,还好地上铺了地毯,不然安逸一定把她抓回来狠狠教训。
带着期待又飞快地跑回来,像一只巡回小犬,带着沐浴后的馨香:“这个玩具,你能帮我修好它吗?它坏了好久了。”
安逸眼神忽然暗淡,摇头:“不帮。”
“我求你了~”鹿书林撒娇。
安逸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再求一次。”
“安逸!”
“不帮。”安逸坚持。
鹿书林生气,凑近,声音软糯带着钩子:“姐姐...”
防线瞬间崩塌:“好吧,给我看看。”
鹿书林立刻像得了糖果的孩子,郑重地放在安逸摊开的手里。
她低头看着手中陈旧的玩具,眼神却渐渐飘远,变得深邃而复杂。
鹿书林敏锐地捕捉到她在出神:“还有救么?”
安逸检查了接口和电池仓,动作利落。
“本来没救了。”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女孩,“碰到我的话,可以起死回生。”
鹿书林由衷赞叹,还顺带晃了晃她:“你好厉害啊~”
“这就厉害了?”安逸挑眉。
鹿书林用力点头:“对啊!我都不懂这些,理工女生好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