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降下车窗。
站在车门外,鹿书林俯身凑近,大眼睛忽闪忽闪,压低声音耍赖:“亲一下。”
瞥了一眼别墅方向,又看了看后视镜里鹿爸爸的车,安逸无奈低声:“被你爸妈看见了。”
鹿书林不依,手扒着车窗:“快点嘛!就一下!”
不为所动。
安逸系好安全带:“下次。”
眼珠一转,鹿书林使出杀手锏,威胁娇嗔:“不亲?合约到期我就解约!找下家!”
安逸闻言猛转过头,扣住鹿书林的后颈,隔着车窗吻了上去,短暂采撷芬芳。
分开时,盯着她的眼睛,“想都不要想。”
鹿书林被吻得气息微乱,脸颊绯红,心里甜甜的。
她看着安逸的车缓缓驶出车库,目光恋恋不舍,如同夕阳西下时被催促着必须归家的小朋友,一步三回头往回
走。
透过后视镜,安逸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不情不愿地挪动着,嘴角勾起一抹笑。
少年人的爱意是未经修剪的枝桠,毛毛躁躁,自以为掩饰得完美无缺。
而年长者心知肚明,有权选择是放任这份枝桠肆意生长,还是适时修剪引导方向。
显然,安逸选择了前者,并乐在其中。
下午,鹿书林在家百无聊赖,想起昨天安逸和妈妈插花的场景,也来了兴致。
她找出花瓶,精心挑选了几支鲜花,修剪、搭配,插好一束,放在阳光充足的窗台上。
拿出手机,找了个最佳角度拍下,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夏日闲情】。
紧接着,明二的留言跳了出来。
【哟,品味不错嘛,‘千千万万人中,我独爱你’,可比玫瑰浪漫多了~】
啧啧,这含蓄又深情的劲儿!
安逸是共同好友,看着这条留言,又看了看照片。
古人交往就喜欢以芍药相赠,它的别名叫‘将离’,是中国人含蓄的浪漫。
将离…
独爱…
办公室门被轻叩三声。
“进。”安逸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陈三怡推门而入,办公室温度较低,常年24。
安逸靠着高背椅,目光落在手机屏,指尖悬停上方,并未立刻抬头,自然地将手机屏幕朝下,轻扣在桌上。
“安总,”陈三怡走近,将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桌沿,“这份是《长河落日》的后期制作预算追加申请,制片方那边催得急。”
安逸这才抬眼,视线掠过封面,没多余询问,拿起桌角万宝龙钢笔,利落签下名字。
她签名一贯遒劲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还有,”陈三怡接过签好的文件,“《星流将临》的剧本围读会定在下周三,导演想请您出席开场,给演员们定定调子。”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蒋莹那边巴黎时装周行程已经确认,品牌方对上次她的红毯非常满意,希望续签明年的大使合约,条件很优渥。”
安逸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光斑,端起手边的骨瓷杯,呷了一口微凉的咖啡。
“三怡你去开场就行,导演的场子,我们点到即止。”她放下杯子,“蒋莹的合约,条件可以,细节让商务部再谈一轮,压一压独家排他条款的年限。巴黎那边,安排两个得力的造型和公关跟着,务必万无一失。”
“明白。”陈三怡迅速记下要点,内陷入短暂寂静,她抬眼看安逸,对方正用指尖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眼神落空,里面是深水微澜的思量。
陈三怡清了清嗓子,终于切入悬而未决却牵动神经的重要问题,“安总,还有件事。书林的合约...”她斟酌着措辞,“五年期,还剩最后一年。最近接触的几个高奢品牌,还有递过来的S级剧本都在观望,您看...”
她将例行二字咬得稍重,暗示流程的必要性,小心试探着老板的态度。
安逸摩挲笔夹的手指停下,缓缓转回视线。
“三怡。”她开口,有种奇特的笃定。
陈三怡心头一跳,下意识应,“嗯?”
“我觉得,”一字一句,落地生根,“她会续约的。”
陈三怡愣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
会续约,安如此笃定。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迟疑地确认道:“那...还要和她例行询问一下续约意向么?”
按照流程,这种级别的艺人,续约意向的初步沟通必不可少。
“不用。”安逸的回答干脆利落,重新拿起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笔身冷光一闪而逝,“品牌方和项目方那边,统一口径回复:鹿书林与珩世的合约,将按照十年的长约进行续签,后续合作,按此基础推进。”
十年?!
陈三怡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仅仅是笃定鹿书林会留下,更是直接跳过了所有试探和谈判,单方面宣告了结果,
甚至替鹿书林做了未来十年的主。
“好...好的,安总。”陈三怡维持着专业姿态,“我明白了,这就去处理。”
她收起其他文件,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脑子里还在消化决定。
门轻轻合上。
安逸伸手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亮起,解锁。
很快,城市另一端,鹿书林放在窗台的手机亮起,轻微震动打破午后宁静。
新通知弹出:
小安赞了你的朋友圈。
晚上,鹿书林回到安逸住处,刚打开门,就看到安逸站在玄关附近,似乎刚回来不久。
鹿书林鞋子都没换好,就像一枚小炮弹似的,欢呼着直接撞进安逸怀里!
“有没有想我!”她抱着安逸的腰,开心地原地蹦跳,试图把她抱起来转圈,奈何力气不够。
安逸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稳稳接住,眼中带着笑意,任由她闹腾。
等鹿书林稍微平静一点,她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方形盒子,递到鹿书林面前。
“你总是送我礼物,”温柔吐露,“我也要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