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何自家表妹小小一个那么温软可爱,在学堂连连受挫之后会变成一个一点就炸的大炮仗。
“你们说,我是不是时运不济,近日屡屡被罚,可是要疯魔了。各位可知哪里有灵验的道观庙宇,我好去拜拜神仙。”她一边往书箱里放书,一边双手合十诚心的发问。
“城外20里的雾鹤山上,有个道观,听说极为灵验,还有些个术士亦可观星测命格。”向玄峰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当真,那我要趁着休息去瞧一瞧。”昭睿心情瞬间转换。
“有那么神吗,要不我也去看看好了”
“带我一个,我也想去”
“那干脆大家一起好了,也能做个伴。”
一声接着一声,大家讨论的火热了起来。谁家许了什么愿,成了什么事儿,讲的有鼻子有眼。
小女娘眯着眼睛,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昭睿实则在心里暗自得意,看来不仅仅是自己有那般迷信,见大家都是如此便更是放心了。
“糟了,我要迟了,各位明日辰时正刻我们城门口见,我先行一步。”
她一个起身,跳过半人高的桌子,飞快的从人堆儿里钻了出去。
武术师傅不好找,但洛都城内的奇人异士却多的很。
就好比表演飞刀杂耍的胡三娘,六年间从未失手,表演那叫一个精彩刺激。闹市藏隐,昭睿看时就起了念头。
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带上钱银去拜胡三娘为师,学学这百射百中的飞刀技术。
不学不知道,里面可是藏着不少的门道,要练力量,练准头。马上就到约定的时间了。她走街串巷跑的飞快。
“小姐,你等等我?”春江一回头的功夫,人就凭空消失,只留下门口一飘而过的衣角和面面相觑的众人。
“她最近这般风风火火,是干嘛去?”薛瑾一脸的担心,大家的目光很有默契的投向钱易得,被盯着的钱小郎君霎时就蒙了“怎的都看着我,我发誓她未曾跟我提过。”小郎君连忙伸出胳膊,作出发誓的姿态。
“钱小郎君竟也是不知?真是奇了怪了。看来明日我们要再问上一问。”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众人已经熟络起来,孩童时的友谊最为至纯至真,各位又都是门当户对,玩起来也有的是话讲。
约好明日相见就各自归家了。
昭睿风尘仆仆的赶到胡三娘的教学场地,“师傅,这次我未曾迟到。”
胡三娘目光如炬,从上到下打量着气喘吁吁的小娘子,约莫她是刚下学就赶过来了。
被自己师□□利的目光一扫,她立刻挺直了身板。
“今日还是练习扎苹果,看你到底是要练多久,才能把飞刀稳稳的刺进去。”胡三娘下达了今日的任务。
昭小娘子的准头不错,但力道却远远不够。
飞刀扔的软绵绵的,每次都将将要扎到,却又直直落下去。还是缺了一些力量上的练习。胡三娘想了想,叫停了正在练习的小娘子
“你可听说过,城东万宝楼的对家,湘淮楼?”
“师傅请讲。”一刀一刀又是不中,她心里开始着急。
“老板是我的故交,她有个出了名儿的本事,一旦有人吃酒闹事,或是想欺辱姑娘,她便能一掌拿下,将人打得连牙都脱落几颗。”
“你现下,手臂的力度着实不够,即便是准头足了,也扎不上板子。”
“若是还有时间,可去让她指点一二。”胡三娘将双脚登地,背着的身子再空中一转,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滞空的短短瞬间,瞄准,她的手腕子轻轻一转。
就连表演用的钝刀,竟也能发出破空之声,刀刃连带着苹果径直的扎在后面的树干上。为搏命,从小练到大的功夫,胡三娘早就十分纯熟,毕竟表演时,稍有差池就是性命攸关。
师傅当真是太帅了,昭睿满眼羡慕。全然忘记了刚刚胡三娘说了什么。
她能察觉到,小女娘目光里的欣赏。
自己很久没见过这种,不夹带其它情绪,而只是佩服欣赏的目光。
她回想起当初小女娘拿着一腚金子要拜师,当真是吓了自己一跳。
一个看起来就细皮嫩肉的富家小姐,怎的会对这等杂耍把戏感兴趣。还以为她是寻事儿,但没想到这小娘子竟是真的愿学。
太平盛世,盗匪不兴,除了表演搏几分喝彩,也不知道学这些把戏还能做甚,她问了小女娘,也总是被揶揄过去。
“师傅,您刚讲了什么,我去找谁。”昭睿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内容,刚才师傅讲了什么?什么湘什么楼。
“快把那眼神收一收,你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情绪的表达太过直白,昭睿赶紧拿袖子擦了擦嘴。仰起脸笑的得意。
“谁让我师傅这么帅气。”
“你呀,就是嘴甜,你去城东的湘淮楼,找舒妈妈,说是胡三娘让你来的。”
“最好做男子打扮,你这般好看,别叫她以为是来寻事儿做的姑娘。”
胡三娘又嘱咐了几句,让昭睿多练了一个时辰。临走时给她了一个信封作为信物。
迎着晚霞,昭睿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觉着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疼。
春江在宅子门口四处张望。
“都已经是这般时辰了,小姐到底几时回?”春江蹲在地上,又站起来。
“春江,我回来啦。”她大力挥动手臂。
春江远远见到自家小姐在街上一跳一跳的,十分可爱。
“小姐,快快回来,晚膳已经做好啦。”春江也跟自家小姐一样,挥着胳膊迎她。
虽然这辈子,日子过的没那么自由散漫,但自己每日都在接触新的东西,生活被填满,充实的感觉竟也不错。
昭睿愉快的踏进门槛儿。她回得晚,家中专门备了一份餐食等她。
“春江,今天的虾当真是好吃,你也尝尝。”昭睿的饭量涨了一倍。训练的辛苦全在这个时候补了回来。
“小姐您先吃吧,我一会儿有的吃的。”春江看她胃口好,跟着开心。
她提前备好了热水,等会儿吃晚饭就可以侍奉小姐洗个热水澡,洗完浑身放松,定是能睡的更好些。
明日还要去道观烧香,小姐这些时日可是忙的够呛。
“水已经备好了,小姐用完饭好好泡个澡。”自家小姐早就偷偷告诉她,自己在学些新东西,偶尔需要自己帮忙打掩护,虽然不知学那些个东西有什么用。但小姐定然有她的理由。
“好,春江今日可要帮我按按肩,我这几日练的当真是腰酸背痛。”
“好,好,我的好小姐都交给我。”
“对了春江,你可知道湘淮楼。”她一边往嘴里塞米饭,一边问。
“嘘,小姐莫要提这个地方,这是酒楼艺馆儿。”春江连连想去捂住她的嘴。
“听说还能小赌。在家可不提得这些,您要是敢去那种地方,老爷夫人就算是追您九条街也会打断您的腿的。”春江说的越来越严重,昭睿听的背后发凉。嘴里的饭也差点儿没咽下去。
上辈子只听说万宝楼,倒是从未注意这湘淮楼,而且自己上辈子就算是真的去馆儿里看胡姬跳舞,阿父最多也就是骂上自己两句。
不至于这么可怕吧。
“春江,快些靠过来让我同你细说。”
看来想要做成这等事情,少不了春江的帮忙,说不定还要带上知夏。
她们能一起学点自保的本事,自然也是极好的。
明日,当真是好多事 ,希望鹤雾山的道观真的灵验。昭睿没想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夜色如墨,漆黑的天上稀疏的亮起几颗星,忽闪忽闪。
伴着柔和的月色,像是在鸣奏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