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
20岁的艾丝黛拉·柯贝尔的声音又甜又糯,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娇纵。她窝在沙发里,银色长卷发柔顺地垂落肩头,水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纤细的手指把玩着一缕发梢。
“给一个——据您所说——‘泥巴种出身的傲罗司司长’当秘书?”她轻哼一声,精致的鼻尖微微皱起,“这简直是对柯贝尔家族血脉的侮辱。”
尽管她内心深处清楚,自己与那个所谓的“柯贝尔家族血脉”实际上毫无关系——她不过是个被养女,一个混有暖水域人鱼血统的异类。但二十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早已将她宠坏,纯血至上的观念如同毒液,早已渗透进她每一寸思维。
面对这个桀骜不驯的娇纵下属,伏地魔的声音竟平静地出奇,甚至带着一□□哄。
“我理解你的感受,艾丝黛拉。”他轻声说,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一个古朴的木匣子悄然出现在茶几上。匣盖自动开启,上面静静躺着一串亮晶晶的蓝钻项链。
艾丝黛拉的水蓝色眼眸像被点亮的星辰,瞬间亮了起来。她本能地向前倾身,手指不受控制地想要触摸那串项链。
“深海之泪,”伏地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传说由人鱼泪珠在海沟中凝聚千年魔力而成,是整个珠宝界都求之不得的宝贝。”
艾丝黛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她努力想维持脸上的不屑,但目光却死死黏在钻石项链上,移不开分毫。
“除此之外,”伏地魔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袋口松开,滚出几颗切割完美的宝石,每一颗都闪耀着令人心醉的光芒,“这些,作为你担任这一职务的……日常津贴。”
艾丝黛拉内心天人交战。给泥巴种打工?太丢人了!可是……那颗深海之泪,还有那些亮晶晶的宝石……她真的好想要。人鱼血统中对珍宝的渴望几乎是一种本能,难以抗拒。
“他……那个艾末·庞德,真的有那么重要?”她嘟着嘴,不情不愿地问,手指已经悄悄摸上了一颗粉色的宝石,“重要到需要我……亲自去?”
“他是魔法部近年来最具威胁的新星,邓布利多麾下最锋利的剑。”伏地魔的声音依旧平静,“而你,我亲爱的女孩,将是插入他心脏最温柔的那把匕首。他曾经对你……格外在意。”
艾丝黛拉迷茫地眨了眨眼。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她只记得养父母告诉她在她十八岁那年一次针对食死徒的袭击中,她头部受重伤(实际上是被施了"一忘皆空")被"主人"所救,醒来后便失去了一大段记忆。她信了,并且自然而然地对所谓的“凤凰社”和魔法部充满了憎恶。
“我不记得他。”她老实说,语气里带着点无所谓。失去的记忆?她并不在意,反正现在她还是柯贝尔家的大小姐,有漂亮裙子和珠宝就好。
“这不重要。”伏地魔微微倾身,将装满宝石的袋子向前推了推,“重要的是,你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吗,艾丝黛拉?”
三分钟后,艾丝黛拉抱着她的第一批"津贴",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房间。她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任务完成,要用更多的宝石来填满她卧室那个空着的天鹅绒首饰盒了。
魔法部大厅熙熙攘攘,艾丝黛拉精致的眉头微皱。这里太吵了,空气也不够清新,来往的人群穿着毫无品味的巫师袍,偶尔还有人会不小心撞到她。
“无礼的土包子。”她不满地嘀咕着,小心翼翼地抚平自己蓝色长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她按照指示,来到位于二楼的傲罗司人事办公室,准备投递简历。
接待她的是一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女巫,赫斯提亚·琼斯。
“柯贝尔小姐?”琼斯女士扶了扶眼镜,快速扫了一眼艾丝黛拉,“请问您持有N.E.W.Ts哪些证书?特别是魔咒学、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术的等级?”
艾丝黛拉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证书?那种东西谁会在意?我在霍格沃兹享受的是美好的校园时光,不是去当书呆子的。”
琼斯女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那么,您是否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哪怕是实习经历?”
“工作经验?”艾丝黛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觉得我需要工作?”她完全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琼斯女士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努力保持耐心:“柯贝尔小姐,傲罗司,尤其是司长办公室的秘书职位,需要处理大量机密文件,协调各方事务,甚至应对突发状况。这要求任职者具备出色的魔法能力、缜密的思维和极高的抗压能力。根据您的简历……以及我们刚才的交流,我认为您并不符合我们的基本要求。”
“什么?”艾丝黛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了周围不少目光。她感到脸上一阵燥热,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你的意思是……你拒绝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与您的家族无关,柯贝尔小姐。”琼斯女士的语气冷硬,“这是能力问题。”
“能力?你居然质疑我的能力?”艾丝黛拉又气又委屈,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想要什么有什么,哪里受过这种当面拒绝的羞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看起来很狼狈,这让她更加生气了。
“你……你这个……”她想骂人,但嘴笨的她骂人的词汇贫乏得可怜,“你这个没眼光的老巫婆!”
这话听起来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周围似乎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艾丝黛拉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觉得自己丢脸丢大了。任务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她的宝石津贴会不会被收回去?
就在她眼泪汪汪,不知所措时,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艾丝黛拉泪眼朦胧地回头。
来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傲罗长袍,肩章上印着她看不懂但设计庄严的徽记。他拥有一头黑色短发,五官深邃英俊,尤其是那双深蓝色眼眸,如同月光下的静谧深海,此刻正带着一丝询问看向琼斯女士,然后,目光缓缓落在了艾丝黛拉的脸上。
那一刻,艾丝黛拉清晰地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理智如同冰层般碎裂,被一种极度复杂的情感所取代——震惊、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种沉淀已久、无法言说的痛楚。
艾丝黛拉却只是茫然地看着他。这张脸是很好看,比她见过的男巫都要英俊,但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他。而且,他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好像他找了她一辈子似的。
真古怪。
琼斯女士立刻站起身,语气变得恭敬:“庞德司长。这位柯贝尔小姐是来应聘秘书职位的,但她的资质……不太符合要求。我正在向她解释。”
艾末·庞德,魔法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傲罗司司长,并没有立刻回应下属的话。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艾丝黛拉身上,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近得艾丝黛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冷杉与羊皮纸混合的气息。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瓶瓶……?”他几乎是耳语般地唤道。
艾丝黛拉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长睫毛,一脸困惑。
“你是谁?你认识我?”她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纯粹的陌生,“不管你是从什么渠道获知我的小名,都请你称呼我‘柯贝尔小姐‘,我可不喜欢陌生人叫这个名字!”
陌生人?
艾末·庞德僵在原地,深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巨浪。他寻找了两年,翻遍了整个英国,甚至潜入欧洲大陆。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
她站在他面前,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一如他记忆中那个娇纵任性的少女。银发蓝眼,肤白胜雪,连发脾气时微微嘟起的唇瓣都一模一样。
可是,她看着他的眼神,只有全然的陌生。
他的瓶瓶,不记得他了。
一股尖锐的疼痛刺穿了他的心脏,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意——对那个让她消失的势力,对那个抹去她记忆的人。但所有这些激烈的情感,在接触到她那双湿润的、带着不满和委屈的水蓝色眼眸时,全都化为了一片近乎卑微的温柔与耐心。
他不能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