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找到她了,那绝不会再让她离开。
艾末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翻腾的情绪,嘴角牵起一个极其温和的弧度。他无视了旁边琼斯女士惊讶的目光,也无视了周围偷偷打量的人群,只是专注地看着艾丝黛拉。
“艾末·庞德。”他自我介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傲罗司司长。你……是来应聘我的秘书职位的?”
艾丝黛拉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英俊得过分的男人,就是她那个“任务目标”——那个泥巴种出身的傲罗司司长。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一方面因为他的血统而本能地厌恶,另一方面,又被他的外貌和此刻专注的眼神微微扰乱了心神。而且,他是司长,也就是说……他能决定她是否能留下?
想到那些亮晶晶的宝石,艾丝黛拉立刻收敛了一些脸上的敌意,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是又怎么样?你的手下说我不符合要求。”
她仰着脸,泪痕未干,冰蓝色的眼眸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子,试图做出高傲的样子。
艾末的目光在她脸颊的泪痕上停留了一瞬,心底一片酸软。他转向琼斯女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琼斯女士,柯贝尔小姐的入职手续,由我亲自处理。”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被录用了。即刻起,担任我的私人秘书。”
“可是,司长!她的资质……”琼斯女士试图反驳。
“资质可以慢慢培养。”艾末打断她,目光再次落回艾丝黛拉身上,深蓝色的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执着,“我认为,柯贝尔小姐身上……有我们需要的‘特殊潜质’。”
他向她伸出手,动作自然而优雅。
“欢迎加入傲罗司,柯贝尔小姐。”他看着她,犹如看着一颗失而复得的星星,“或者,我是否可以……直接叫你瓶瓶?”
“不可以!"艾丝黛拉水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脸颊泛着不知是气愤还是慌乱带来的红晕。“瓶瓶这个名字只有爸爸妈妈才能叫!”她强调着,内心疯狂叫嚣:一个泥巴种,也配叫我的小名?简直是玷污!
艾末深邃的蓝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受伤,但很快被更浓的耐心与……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所取代。他缓缓收回手,姿态依旧优雅,没有流露出半分尴尬。
“好,不叫。”他的语气温和得仿佛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那么,柯贝尔小姐,欢迎你明天正式入职,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
九点?! 艾丝黛拉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那么早!这个该死的泥巴种是想谋杀我吗?使唤纯血小姐也不知道找个合理的时间!
但想起伏地魔的委托,她面上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用鼻音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九点?做梦去吧!能十点到都是给你面子了!
第二天上午,当时钟指针懒洋洋地滑过十点,艾丝黛拉才姗姗来迟。她脸上没有丝毫愧色,仿佛这个时间点出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你迟到了,柯贝尔小姐。"
艾末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看不出喜怒。
“哦,部里的飞路网今天有点拥堵。”她毫无诚意地撒了个谎,踩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仿佛只是来参观的。
艾末没有戳穿她。他只是点了点头,将一叠文件推到桌子边缘:“这些是今天需要整理归档的旧卷宗,以及需要录入信息的新案件报告。麻烦你了,柯贝尔小姐。”
艾丝黛拉瞥了一眼那叠看起来就无比枯燥的羊皮纸,撇了撇嘴。心想:这种低级工作也配让我来做?
接下来的时间,艾丝黛拉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摸鱼式工作”。她把归档当成玩拼图,随手把卷宗塞进不同的文件夹,根本不管分类是否正确;把信息录入当成涂鸦游戏,用一支会变换颜色的羽毛笔,把字母写得花里胡哨,偶尔还会在空白处画个小鱼或者乌龟。她甚至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面镶嵌着珍珠的镜子,旁若无人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银色卷发,为了后续的"美人计"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很迷人的微笑。
她觉得自己做得棒极了——看,这么多文件,她竟能在短时间内就“处理”完!她简直是个天才!
下午,艾末拿起她“处理”完的文件翻看。只看了几页,他那好看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归档错误百出,一份关于走私妖精制造银器的卷宗被她塞进了“恶作剧糖果违规”类别,信息录入更是漏洞频出,名字拼错,日期混乱。
他放下文件,走到她的办公桌前。艾丝黛拉正用手指卷着发梢玩,看到他过来,抬起那双清澈又无辜的水蓝色眼睛。
“柯贝尔小姐,”艾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但长期处于领导位置的习惯,还是让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严肃,“这些文件的归档标准和信息录入的准确性,关系到后续案件的调查。我希望你能稍微认真一点。”
他的语气并不算重,甚至比对待其他犯错的部下要温和得多。
但艾丝黛拉哪里受过这种“指责”?而且这样的"指责"还是出自她看不起的麻瓜血统巫师之口。
几乎是瞬间,她冰蓝色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起水雾,长长的银色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抖着。她紧紧抿着唇,试图忍住,但晶莹的泪珠还是不争气地、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白皙的脸颊上挂着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居然凶我?她心里又气又难过,这个泥巴种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都屈尊来给他工作了,他还不满意!
艾末:“……”
他所有准备好的、关于工作重要性和责任心的说教,在她无声落泪的瞬间,彻底土崩瓦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他几乎是立刻后悔了。
明知道他的瓶瓶是这样的性格,明知道她失去了记忆,他怎么能……怎么能对她严厉呢?哪怕只是一点点。
“别哭……”他叹了口气,声音瞬间软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但想到昨天她抗拒他叫她“瓶瓶”的样子,手又僵在了半空。
艾丝黛拉不理他,继续掉小珍珠,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我见犹怜。
艾末看着她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傲罗司司长的冷硬。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用他那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一种近乎投降的温柔,轻声说道:
“是我的要求太高了。这样……如果你能保证以后尽量按时上班,并且……嗯,稍微多花一点点心思在工作上,”他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我以司长的名义,给你额外申请一笔‘特殊岗位津贴’,薪水上调百分之三十。怎么样?”
哭声戛然而止。
艾丝黛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冰蓝色的眼睛里委屈还未完全散去,却已经迅速被一种亮晶晶的“薪动”光芒所取代。
加薪?
百分之三十?
那可以买多少新出的限量款珠宝和裙子啊!
她努力想维持住自己还在生气的表情,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她迅速低下头,用带着浓重鼻音却依旧娇纵的语气,含糊地应了一声:
“……哦。知道了。”
心里却在想:看在这百分之三十的份上,明天…… maybe 九点五十九分到好了。至于工作认真一点?那就……勉强把字母写对,不画小鱼了吧。
艾末看着她这副明明被哄好了却还要强装勉强的傲娇模样,心底不受控制地发软。
看来得想些法子给他的娇气小秘书多发放点津贴奖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