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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被抓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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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放她出去!”

“我——”

或许被他慑住了,亦或许没弄清形势,眼看领队师兄步步紧逼,孟敬言瞪大眼睛,干巴巴发出几个音节,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安陵将这幅景象尽收眼底,压抑多日的火气噌一下就点燃了,三两步猛冲过去抢到他面前:

“是,我是出去了,我凭本事出去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和师姊没关系。”

“胡扯,你能解我的阵?”

“一道破法阵而已,十岁小孩都能解。”

“你!”

虞樵气得两眼冒火,右手高高扬起作势要落,闻声赶来的崔荣、裴献之慌忙上前,一个抱住他腰往后拖,一个攀住他手臂往下拽。

“师兄莫冲动,师妹年纪小不懂事。”

“是啊师兄,念在师妹是初犯,你且饶过她这回。”

“我没错!”安陵大声反驳,不顾孟敬言拽她衣角,变本加厉地瞪回去,“‘能出虞家算你的本事’,这是不是你的原话?我独自破解了阵法,算不算有本事?你把我关在虞家本就不合情理,现在证明我有能力自保,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再闹就滚回通灵阁!”

虞樵怒吼挣开二人,一掌拍在院墙上,隆隆,仿佛整块土地都被捶得颤了颤。他环顾四周,拳头捏得嘎巴响又松开,脸上阴云翻涌,最后愤恨地抻一下衣衫:

“把她关回屋里反省。谁敢徇私,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扬长而去。

崔荣冲她歉疚笑笑,搭上裴献之肩膀,说句“我们去劝劝”便溜走了。孟敬言搂住她拍一拍,揽住手臂往院子里带,语气很是无奈:

“师兄无非训斥几句,你服个软别往心里去就罢了,何苦顶他。”

安陵眼珠一滚。

“师姊也觉得我错了?”

“你有你的想法,他有他的考量,倒谈不上对错。不过他毕竟是师兄,又是此行领队,好歹饶他几分薄面。”

“我给他面子,他给我什么?哪怕揍我一顿,能教点真本领我也认他是尊是长。”安陵踢一脚门槛,“现在呢?把我撇在这里吃干饭,仿佛我是来抢功的纨绔,就等着在你们后面摘果子……我又不是烂泥扶不上墙,他凭什么看不起我?”

“大概因为你确实算纨绔……或者嗣君,这个好听。”

她杏目圆睁,孟敬言立即轻咳一声改了说辞。

“虽未正式册封,但阁主他老人家千年没收过徒,如今铁树开花,明眼人都知道将来指定要你继位。换作我是虞樵师兄,接下这么个烫手山芋——咳,接下这么个担子,我早就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生死有命,师父不会责怪谁。”

“可设身处地想想,但凡有点良心,谁过得去心里那道坎?况且不光是你,他对谁都护得紧。听说那妖多在西方出没,他就独揽了西边,让我们搜剩下的方位,还说遇见情况要立即给他传信……哎,总之师兄也不容易,你稍微体谅体谅他吧。”

安陵闷头走向藤椅,咕咚落进去摇一摇,低头沉思又抬头张望,俯仰之间神情变幻,而后呼一口气。

“体谅完了,我没错。”

“你这家伙忒较真,非要分个对错做什么。”孟敬言顺手在她脑袋上薅一把,“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念叨了,虞樵师兄那边自有二位师兄去劝。他眼下正在气头上,你且忍一忍,别主动招惹,等过了这阵再找机会把话说开。放宽心,闹不到阁主面前。”

“我怕他?即便对峙我也有道理。”

她嗤之以鼻,仙子笑着给她顺毛:

“是是是,他无理取闹,咱们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不知大人白日里说的烹茶仍作数否?”

抿成线的嘴唇抖了抖,安陵终究没憋住笑,噗嗤一声,从藤椅上弹起来。

“答应的事哪儿能忘,我去弄茶,劳烦师姊烧水。”

两人各归其位。

她怀抱瓷臼,叮叮咣咣继续捣着,觉得差不多了就拿木杵碾,把茶末压得更细。身旁人同样在忙碌,可迟迟没有点火起灶,她漫不经心瞄一眼,却发现孟敬言正对一件铜壶念念有词,手持火红羽毛环绕画圈。那铜壶未遇明火,竟发出激昂哔啵声,时而有水飞溅,泄出一圈白腾腾的热气。

“这是什么?”

“哪个?”仙子闻声抬头,注意到她的视线,笑道,“焰尾稚的翎羽。我刚开始练火行法术,学艺不精,火属宝物能助我施法。”

“鸟毛也算宝物?”

“与其修为境界有关。据说这翎羽的主人是一头千岁大妖,肉身近乎脱凡入圣,岂止一根毛,他吐口唾沫对地上的草木而言都算甘霖。”

“太夸张了,说到底无非是唾沫星子……”

安陵咧咧嘴,眼睛眯成一条缝,话音未落,脸上笑容忽然一凝。没等到后半句话,孟敬言疑惑侧目,见她喃喃自语道:

“只有唾沫?”

“嗯?”

“不对,让我捋一捋……”安陵拍拍额头边说边摆手,胡乱比划一阵,猛然昂首,“你们在根据什么找那只妖?”

“妖气。”

“然后没找到?”

“对。”

“如果那东西不是妖呢?”

孟敬言一怔,蹙眉思索片刻:

“你的意思是,有仙人大闹十八坞,专挑田产牲畜下手又不伤平民?他图什么?”

“寻仇、泄愤、伸冤?动机最难猜,不能从这方面下手。”安陵眨下眼,“否则更说不通了,只毁财物不伤人命,谁家妖这么好脾气。不觉得这事从最开始就显得很古怪么?”

孟敬言支着下巴,长长地“嗯”一声。

“我行动最慢,大概搜查过五十里地,虞樵师兄似乎追出百里,仍旧一无所获。那妖……那家伙既然在睡虎山多次出没,藏身处不该比这更远。你说得对,确实有必要再商讨一下。”

“我去找他。”

“别,我去吧,省得你俩又吵起来。”

孟敬言起身离开,安陵吸吸鼻子,捧起已经成型的茶末,故意发出很大声响,一下又一下用力捣着。

不知多久,余光里闯入一道影子。

“那个猜想你最好有依据支撑。”

“没有。”她头也不抬,答得干脆。

孟敬言连忙插话:

“其实——”

“我听她说。”

来者语气淡淡,可忽然影子矮了一截。虞樵撤一条腿下蹲,用没什么喜怒的眼神盯着她。

“无缘无故,你是怎么想到的?”

咚!

将木杵捅进瓷臼,安陵毫不避讳地回瞪。

“溪边乱石滩上有片地灵气比较多,我往下挖,只找到一泡野尿。”

“单凭这个?”

“所以我说没有证据,那泡尿可能来自目标,也可能来自过路修士,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但它提醒了我山里不一定只有妖,仅此而已。”

“还记得气息吗?”

“很淡,有几天了,不太容易分辨。不过逸散的清气浊气各一半,本体应该有纯正的仙灵之气。”

虞樵点点头站起来,上下打量她一阵,宣布道:

“明天你随我们一起查。”

“不行。”安陵无辜摊开手,“小人还在禁足反省,谁徇私把我放出去要被追责的。”

“这是公事。”

他咬牙鼓起腮帮子,转头和女郎交代几句,绷直身板硬挺着出了门。安陵冲那背影皱一下鼻子,哼哼两声,拿手帕包起茶末收好,伸个懒腰作势要回房。

“不煮茶了?”孟敬言奇道。

她摇摇头。

“早睡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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